下午五点，老狗懒洋洋地趴在巷口晒太阳，尾巴尖儿偶尔摇两下，跟个得了便宜似的傻瓜似的。我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墙根儿，手里捏着个喝了一半的啤酒，对瓶吹了口瘪气。巷子窄得跟缝衣针似的，对面菜市场的菜叶子味儿一阵一阵飘过来，酸溜溜的，挺招人烦。

“汪。”狗子叫了一声，脑袋往我这边凑了凑，喉咙里咕噜噜响，想讨吃的。

我掏出口袋里那几个皱巴巴的馒头，掰了两瓣扔它跟前。狗子叼着馒头就叼着走，边啃边往巷子深处瞅，瞅见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婆婆，摇尾巴跑过去拽人家裤腿。老婆婆吓一跳，指着狗子骂骂咧咧，最后还是捡块糖递给它，才算完事儿。

我靠在墙上笑，狗子得了糖，舔着嘴角得意洋洋。这狗子是捡来的，捡来那会儿浑身毛都炸开了，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，跟现在这副膘肥体壮的样子，简直两个货色。临走的时候，老板说这狗不认生，往它面前蹲下，它就摇尾巴，恨不得钻你怀里去。后来我才知道，老板那媳妇儿偷放它出去遛弯儿，它跟着我混迹这城市角落，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下来了。

“回来喝一个。”我拍了拍狗子，晃了晃手里的瓶子，酒液晃荡。瓶口瘪得跟被蚊子叮过似的，后来才知道是之前喝剩的，酒劲儿早没了，顶多让我暖和和。

巷口下起了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砸在狗子脑袋上，它“嗷”地叫了一声，回头看我，好像在问这下雨了咋办。

我脱了件破外套给它，狗子叼着衣角跑出去，雨水立马打湿了它的毛。看着它湿漉漉地跑回来，鼻头呼哧呼哧冒热气，心里那点儿不舒服顿时消了一半。狗子往我怀里钻，身子一拱一拱的，像块暖宝宝。

“走，回我们那儿去。”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，狗子立马站起来，尾巴摇得像拌了蜜似的。巷子里亮起了路灯，昏黄的光惨惨地照着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要是今天能多挣俩子，你就能吃顿肉了。”我自言自语。心里那事儿又翻腾起来，像是压不住的火苗，烧得人心里疼。狗子歪着头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啥也不懂。

靠打零工生活，钱挣的都是辛苦钱，累死累活也就混口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