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缓过劲来，嘴角挂着酒气，用手指甲抠了抠桌沿上一个浅坑，指甲缝里沾着乌黑的酒渍。他身边，大黄狗趴着，脑袋搁爪子上，眼皮耷拉着，鼻孔里时不时喷出两道白气，像是在打呼噜。这狗除了吃就是睡，偶尔王磊醉醺醺地去追它两圈，它也跑得慢吞吞的，跟条没睡醒的胖球似的。

“狗子，你个傻玩意儿，要是能像老子这么能喝，老子早发家致富了。”王磊嘴里嘟囔着，伸手拍了拍大黄狗毛茸茸的脑袋，力道大得让狗子猛地一哆嗦，但没躲开。这家伙似乎早就习惯了主人的酒劲，愣是卧着没动。

桌子底下，几个空瓶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，倒映着昏黄路灯的光。王磊看了看手表，指针指到凌晨两点多。他叹了口气，打了个酒嗝，酒味混着荷尔蒙一股脑儿地喷出来。

“得，再去浪会儿。”王磊晃了晃脑袋，站起身来，动作有点虚浮。大黄狗慢悠悠地跟上线，甩着尾巴，尾巴尖子一甩一甩的，像是在催促。

两人出了小酒馆，凌晨的街头冷风嗖嗖地刮，把王磊脸上还没干的全是酒的酒气吹得乱跑。他裹了裹破了洞的夹克，脖子往里一缩，寒气还是钻得他直哆嗦。

“操，这鬼天气。”王磊骂了一句，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半，只有几缕金边亮着，像条被啃了一口的饼。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得老长，映出两个蹒跚的影子，一个高，一个矮，一个酒气冲天，一个尾巴晃悠。

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，不知道要去哪儿。有时候，王磊会突然停下，冲着前面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喊两声，逗得大黄狗也抬起头，竖起耳朵，眼神浑浊地看着前方，但没吠。警察显然没听见，或者懒得理会这两个醉汉，径直走了。

王磊摇摇头，笑了两声，又开始往前走。他心里空落落的，不知道晚上住哪儿。以前有住处的时候，他倒是不怕，砸锅卖铁也干。可现在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，只能找找收容所，或者干脆找个桥洞、公园角落对付一宿。

大黄狗突然叫了一声，声音不高，但有点警惕。王磊停下脚步，一只手还搭在腰间，摸了摸那把根本造不成威胁的水果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