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灌脖子的威士忌劲儿上来了，脑袋嗡嗡直响，他烦躁地抓了抓沙发垫子，垫子底下露出一根狗毛。大黄狗睡得跟死猪似的，肚皮扭来扭去，口水顺着嘴角滴下来，在地板上留个湿漉漉的小印子。

“操……”王磊吐了个音，把空瓶子往旁边一扔，“今晚又没活儿。”

下午三点，天还亮得慌，街上冷冷清清。王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，趿拉着拖鞋就蹲在巷口抽烟。烟头扔得到处都是，像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，没个准数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王磊拿出来看，是李强。

“喂，刚忙完？” “嗯，刚摸完鱼。”王磊习惯性把“摸鱼”说成“摸完鱼”。 “又没活儿？这都多少天了？”李强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，像是在工地。 “谁知道呢，天塌不下来。”王磊自嘲地笑了笑，声音闷闷的。 “别整天喝这玩意儿，小心真垮了。”李强是真心替他担心，俩人从出来混那天起，就一条烟一条烟地捱。 “我没事，就是闷。”王磊把烟蒂往地上掐灭，鞋底碾了两圈，“大不了明天找你借点钱，去包个通宵。” “得了吧你，哪天不得找我要啊。”李强叹了口气，“我这边活儿也快没了，老板嫌我们年纪大，说再干俩月就换年轻人。” 王磊没说话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和大黄狗的日子，就像这行将就木的工地，快到头了。

天黑下来的时候，王磊摸回住处。断头街，名字起得难听，巷子头就一栋破旧的居民楼，三楼有个窗户，是他和大黄狗的窝。

开门进去，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。王磊皱着眉头，顺手抄起扫把扫地。角落里堆着些捡来的破烂，塑料瓶、旧纸箱、还有半截没吃完的馒头，散发着一股馊味儿。

大黄狗慢悠悠地晃进来，叼了个空啤酒瓶，往王磊脚边一丢。

“滚远点，别烦我。”王磊踹开椅子坐在地上，开始拆开一包方便面。热水冲下去，面汤咕嘟咕嘟响，香味儿钻进鼻腔。

“吃了没？”大黄狗仰着头问。 “吃过了。”王磊扒拉两口面，味道一般，方便面是勾兑的味道。 “汪。”大黄狗好像听懂了，趴下来把脑袋搁在王磊腿上。王磊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，手感手感，比自己的脸蛋还光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