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长喘了几口气，才把那呛进去的沙子咳出来，抹了把脸上的灰，盯着前方那连绵起伏的山岭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防线的活儿真是够呛！”

他现在是汉中太守张鲁麾下的一名亲兵，年纪二十出头，身形精瘦，两条胳膊却粗壮得能板起一块青石。只是这身皮糙肉厚的样子，实在跟“兵”字搭不上边，倒像个跑山的猎户。当然，在绿林好汉都成天想着揭竿而起的年代，能穿上这身皮甲，领着几两碎银的饷银，就算祖坟冒青烟了。

刚才那阵沙尘暴，说来就来，风卷着沙子灌得人眼都睁不开，前后左右瞬间就没了影。赵云心里直打鼓，生怕自己被这鬼天气给埋这儿了。幸好他是贴着城墙边行的军道，墙体像一条巨蟒，蜿蜒着吞进了天际。

他蹲下身子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，啃了两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赵云心头一紧，抄起腰间的戈，猛地回头——后面追来两个同样狼狈的士兵，脸上、盔甲上都是灰，看样子也是被沙子迷了路。

“老赵！你在这儿啊！”

为首那人约莫三十岁左右，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，挤眉弄眼地跑过来，一边跑一边抹着脸上的沙子：“妈的，差点以为这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！早知道这鬼天气也该多备点水，现在喉咙都冒烟了！”

赵云认得他，叫孙豹，是另一队的，平时两人关系还过得去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沉声问道：“你们怎么跑回来了？不是要去修那一段墙吗？”

孙豹喘着粗气，指着远处一个方向：“还能去？那鬼地方沙子进眼睛里像针扎似的，根本看不清路！再说了，你看看这城墙……”

赵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只觉心口一沉。只见他们之前负责修补的那段城墙，不知何时塌了半节，露出里面夯土的黑影，几块巨大的城砖还摇摇欲坠，像是随时都要滚落下去。

“什么？墙塌了？”赵云脸色一变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汉中虽是险地，但也是兵家必争之所，这城墙若是再破败，一旦敌人来犯，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。

“是啊！塌了！我们还以为没事呢，想绕过去先喝口水再修，谁知道刚靠近，那断墙‘咔嚓’一声，又掉下几块砖来，吓得我们魂飞魄散，赶紧撤回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