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又咳了两声，把喉咙里最后一点沙子给逼了出来。他瞪着远处那灰蒙蒙的山影，心里把张鲁骂了八百遍。这傻逼太守，非说他手下的兵都是天神下凡，结果派他们守这鬼山隘，风沙能见度低到怀疑人生，还得一天站八个小时。当兵的谁都长着眼睛，这地方连只耗子都活不过三个时辰，放什么屁天神下凡！

旁边一个老兵油子也忍不住叹气：“云儿，再忍忍，待会儿张将军肯定得下来巡查。”这老兵叫王忠，在赵云旁边站了快半年了，脸被风沙刮得跟老树皮似的，唯独独眼睛炯炯有神。

赵云白了他一眼：“巡查？他张鲁要是敢下来，老子一枪把他挑下去！”他嘴上硬气，可手心早就出汗了。昨天摸到腰间的干粮包，发现里面只有半块黑面馍，再摸摸水囊，里头剩下的水能哗啦一声倒出来。这鬼山隘连只野鸡都见不到，更别说打水了。

正琢磨着咋整，前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赵云和王忠立刻站直了身子，握紧了手中的长枪。风沙里，几道灰影影影绰绰地朝这边过来了。

“云儿，是巡逻的！”王忠压低声音。 赵云眯起眼睛，眯了好半天才看清那几人。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的军官，穿着破旧的铠甲，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，正从左眉一直划到嘴角。这人走到近前，看了一眼赵云他们，突然停下脚步，咧嘴一笑。

赵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有点意思。他见过的军人，十有八九都是板着脸，这人都笑脸相迎。军官笑着问道：“兄弟们在这儿站岗挺辛苦吧？”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子江湖气。

赵云没说话，王忠代为回答：“张将军过奖了，我们都是国家军人，辛苦是应该的。”

那军官哈哈一笑，拍了拍赵云的肩膀：“兄弟你这枪法不错啊，就是脸上怎么有层灰？”

赵云没动，王忠抢着说：“回大人，昨天下大雨，把脸给打脏了。”

那军官看着赵云，眼神在小家伙脸上转了转，突然笑道：“我看不像，你这脸像是被人抓破了。”说着指了指赵云的额头。

赵云这才反应过来，伸手摸了摸额头。确实有一道口子，昨晚上睡觉不小心蹭的。他挠了挠头：“还真被将军说中了，昨晚睡梦中，好像有虫子爬我脸上，我一伸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