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老张头嘴里嘟囔了一句，脚步没停下。这破院儿他混了快十年了，天天就是这四四方方的围墙里转悠，见的鬼比见的活人还多。白天应付那些揣着小心思来的家属，晚上跟半夜溜出来的“老病号”周旋。要说最让他头疼的，还是这份死寂。

走廊尽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，又是“咚咚”两下，比刚才那声喊叫清晰多了。老张头皱了皱眉，慢吞吞转过身，背对着门口，“说。”

“院长……是您吗？”一个女声。老张头心里一沉，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不是来看病的家属，也不是哪个神经兮兮的老病号，这声音太干净了，干净得像没沾过人间烟火。

“我是，有事？”老张头顿了顿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
那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离得近了些：“麻烦您，能让我进来吗？我……我找您有点急事。”

老张头没动，自顾自看着地上晃悠的灰尘发呆。这院儿里，敢这么跟他说话的，除了那几个特别执拗的老病号，就是……他不敢想。这破院儿，自从他接手后，邪乎事儿就多了。先是半夜走廊里传来的哭声，后来是消失在病房里的医疗器械，再后来，连院里的老医生都一个接一个地“失踪”。

可今天这声音，听着不像鬼。倒像是……个女的。

“行吧，”老张头叹了口气，转过身，“进来吧。”

他推开门，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门口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，脸有点白，嘴唇却很红，眼睛很大，但没什么神采，像是长期熬夜的样子。她手里还抱着个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着白气。

“院长，”女人微微鞠了一躬，“我是苏然，前……之前院里的医生。”

老张头的眉毛挑了挑。苏然？这名字他记得。刚来时，院里就调来过一个女医生，叫苏然，年轻，技术不错，但干了两三个月就“请辞”了，说受不了这院里的气。后来院里就再没招医生了。

“苏医生？”老张头问，“你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
苏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避开了老张头的目光，走到他面前，把保温杯放在桌上，轻轻“咚”了一声。

“院长，”她声音低低的，像蚊子哼哼，“您还记得李主任吗？就是……负责老年病区的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