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正琢磨着这墙根底下还能不能再种点葱，冷不丁“噗通”一声，像是有人踩着他那堆破烂的零件往后退了半步。这动静不大，可在这死寂的院里，连耗子掉根毛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妈的谁啊！”老张头真火了，借着月光抄起根拐棍就往后摸索。黑暗里碰上个人，可不就是来找他麻烦的？这破院里除了他老张头和楼里几个真病人，也就剩半夜溜出来晃悠那帮“老病号”了。

没探着人影，老张头估计是哪个更衣室的灯没关，或者哪个家属半夜不走了还在这转悠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拐棍往草堆里一插，正准备走人，眼角余光瞥见个东西。

是个药盒，塑料的，挺新的，上面印着“安定片”，绿皮白字，那棱角分明。老张头在这院里转了快十年，见过的药盒多了去了，破旧的和发霉的都有，就这崭新的，他还头回见。更邪乎的是，它旁边还摆着个空空的药瓶架子，那架子是后半夜才有的，他记得真真儿。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破院里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个药品管理。新来的护士，刚来俩月就得病假，老护士也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就他老张头，被逼无奈接手了这烫手山芋。药品，尤其是精神科那些，丢一个都够他们折腾半宿了。

他踮着脚尖，蹑手蹑脚走过去。药盒没盖严实，扒拉一下就能打开。老张头借着月光往里瞅，嚯，一板没拆封的安定，整整齐齐摆在那儿。再瞅瞅旁边，空的药瓶架子，旁边还有丝丝缕缕的药粉痕迹，浅绿浅绿的，像是没化开的安定粉末。

“谁他娘的用这破地方当藏宝图了？”老张头嘟囔着，伸手刚想拿药盒，冷不丁手指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一个激灵差点没叫出声。借着月光一看，是个清晰的鞋印，沾着点泥，旁边还有几根狗毛，黄的。

狗？这院里没养狗啊，就那几只野猫，偶尔能看见只野狗在墙外转悠。可这鞋印看着不像是人穿的那种，宽宽的，有点杂乱，像是穿着拖鞋踩上去的。

老张头心里一沉。他当院长也就半年来着，规矩是规矩，但院里职工私下里啥德行他还能不知道？别的药品偷着用也就算了，这安定，可是病患的救命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