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又浓了。张喝酒就着碗里最后那点狗肉汤汁，咂咂嘴，这狗肉馊得厉害，狗毛都吃出来了。他抹了把嘴，正准备把空碗往街边一扔，给天香酒楼那缺德的掌柜赔个人情。

"喂，你等等。"

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张喝酒回头，瞅见个穿红衣衫的小丫头，年纪不大，就十三四岁的样子，正歪着头瞅着他手里那碗还剩半勺的狗肉。小丫头手里还攥着个破布包，看样 子像是个乞丐。

"咋地？小丫头，想吃？"张喝酒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。

小丫头脸一红，把布包往他面前一递："我……我攒了半天铜板，就这一文……你……你匀我点吃的。"

张喝酒瞅了瞅那截仅有的狗肉，又看了看小丫头，那眼神可怜得很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里最后半勺肉倒进小丫头的布包，沉甸甸的，估计是菜叶水泡着的烂菜叶子。

"算了，跟我来吧。"张喝酒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朝着酒楼深处走去。

小丫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赶紧跟上。进了后厨，张喝酒抄起个破木盆，从水缸里舀了瓢水，往那半勺狗肉上一浇。小丫头捂着鼻子，还是凑过去接住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，那副饿相看得张喝酒心里发酸。

"叫啥名？"张喝酒蹲在墙角喝着闷酒。

"小……小翠。"丫头啃着狗肉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"给，喝一口。"张喝酒把怀里半斤二锅头掏出来，拔开塞子，递给小翠。

小翠怯生生地接过酒，闻了闻，脸皱起来："这是啥酒？一股子烂菜味儿。"

"狗日的，你以为这是陈年的女儿红？"张喝酒骂骂咧咧地问，提起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，"就你这尿性，喝这酒还能活过三个月！"

小翠抿了抿嘴唇，果真没敢喝。

"算了，给你换个ンの。"张喝酒说着，把酒壶往灶台上一放，"陪爷喝两碗，爷保你今晚能睡个安稳觉。"

小翠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。

张喝酒舀了两碗酒，一人一碗。两人碰杯，小翠抿了一小口，就咂咂嘴，说太辣。张喝酒火了，把小翠按在板凳上灌酒。

"你一个女娃儿，在这儿干嘛？你爹娘呢？"张喝酒问。

小翠突然就哭了："我爹被人杀光了，就我娘带着我逃，路上遇到打劫的……我娘……我娘被他们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