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给炭火添得正勤快，后厨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。她抬头，就见站在洗菜池边的周倩手里还攥着半块刚洗过的抹布，脸上挂着惊疑不定的表情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灶台方向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薇心知肚明，但面上还是问了一句。她放下铁锹，擦了擦手，“食材弄洒了？”

周倩摇摇头，像是没听清，手指在抹布上拧了拧，又松开。她看了看灶台里噼啪作响的炭火，又看了看林薇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“薇薇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有点低，“刚才……老板娘好像说，周末要去参加一个酒会？”

林薇动作一顿。这个消息她倒是不意外。每天来后厨帮忙的客人里，有两三个是些不大不小的老板，偶尔会提溜着瓶酒来，喝得差不多了，老板娘就陪着他们扯闲篇，偶尔会把些市面上的事儿漏点风声。这酒会的事，估计也是这么听来的。

她重新拿起铁锹，把上面的灰烬扫进旁边的簸箕，没接话，也没放慢动作。

周倩等了半天，见她不吭声，又试探着问了一句：“那……陈总也去吗？”

“陈总”是周倩老板娘的老公，镇上最大那家超市的老板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陈总最近正跟老板娘闹得不开心，两人三天两头吵架。老板娘今天特意喊她添炭，看似不关紧要的家常事，细想却有深意。

若是陈总在酒会上，老板娘露了面，还指不定会生出什么枝节来呢。

林薇沉默半晌，才轻描淡写地应了声：“不知道。”

周倩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，撅了撅嘴，但还是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回水槽洗菜去了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真烦，家里天天吵得鸡飞狗跳，他也不体谅人。”

林薇听着她的抱怨，心里却没来由地紧了紧。前两天，她好像还听见老板娘在厨房角落里偷偷抹眼泪。这日子，怕是快要过不下去了。

她把扫好的灰烬倒进角落的泔水桶，继续有模有样地添炭。炭火越烧越旺，映得她侧脸轮廓分明。后厨光线暗，氤氲的水汽蒸腾而上，模糊了她的眉眼，只留下模糊又清晰的轮廓。

周倩洗完菜，又凑了过来，小声问：“薇薇，你说老板娘是不是真的要跟陈总离婚啊？我看陈总脸色可难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