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没说话，手指却更快了些，已经捻起一小撮炭灰，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灶台边上一放。她呼出一口白气，呼噜呼噜地喘着，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

“知道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大概是烟熏的，又或者是因为别的原因，“没事。”

周倩看着她，心里又急又气，刚想说点别的，比如让她别太累了什么的，林薇却抢先一步，踮起脚尖，从旁边柴火垛上抽了根粗壮点的柴火，反过来倚着灶台，自己把自己撑住了。

“你站那儿干嘛？”周倩皱眉，“地上凉。”

“我想看看……这火怎么烧得恁旺，”林薇嘴角动了动，像是笑，又不像，“你说，我以前在家，咋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炉子？烧起来跟龙腾虎跃似的。”

周倩噎了一下。敢情她刚才那番话，人家压根没往心里去。这林薇，真是……让人摸不着头脑。不过看着她靠在那儿，好像真的不像是累的样子，只是有点……冻。

“那是老式灶膛，通风好，火焰自然就旺，”周倩肚子叫了一声，下意识摸了摸，“哎呀！忘了吃饭了。”她站直身子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我先去弄吃的，你在这儿歇会儿，天都快黑了。”

“好，”林薇应得轻巧，眼睛却瞟向了门口。

周倩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拉开门，一股凉风飕地灌进来，带着院子里的青草味。她回头看了看，林薇依然靠着灶台，目光直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。

“薇薇！”周倩压低声音喊了一声。

林薇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看来，眼睛眨巴眨巴的，像受惊的小鹿。

“干嘛？”她问。

“吃饭去。”

“哦哦，好。”林薇应着，人却慢慢滑坐下来。

周倩端着两个热乎乎的窝头走出来，放在灶台上。林薇踮起脚尖，这才够得着。她拿起一个，也不客气，直接咬了一大口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吃得飞快。

周倩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孩子，是该饿坏了吧。刚才在灶膛边上那么久，也不知道喝口水。

林薇吃完了窝头，擦了擦嘴，又拿起另一个，这次慢了点。她看着周倩，忽然开口：“你……是不是觉得我烦了？”

周倩手一抖，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