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以为，赵阳会永远是她大学宿舍里那个自带BGM的男人。不是指他总爱哼歌，而是指他总能精准捕捉到她的情绪。可惜毕业五年，他们是微信里“在吗”互撩，现实里点头之交。

那天她拖着行李箱拐进老校区，秋叶铺了一地，像被踩碎的橘子罐头。教学楼还是老样子，墙皮剥落，二楼的拐角处，赵阳正靠在暖气片上打盹，后脑勺抵着栏杆，睫毛在光里投出小阴影。

“赵阳！”她喊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他猛地睁开眼，鼻梁上的黑眼圈像墨水晕开。开学才多久，就瘦成这样，小脸棱角分明，可眼底没了当年笑起来时那种亮晶晶的东西。

“林薇？”他坐直，校服外套敞开，露出里面毛衣的金黄V领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……来参加校友会。”她下意识撩了撩黑发，发现手抖，“好久不见，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
“挺好的。”他低头换鞋，皮鞋踩碎落叶，“你呢？听说你第一年就辞职了？”

“嗯，不想按部就班。”林薇踢开脚边的不规矩的银杏叶，“最近在学烘焙，马上开个店。”她藏起翻涌的情绪，怕他察觉。

赵阳啧了一声，坐到她脚边：“就你这手艺？当初我在你宿舍楼下买你烤的饼干，差点没送命。”他还记得这种破事，她心里松了口气，又有点酸。

“早就没有了。”她踢着球鞋走 past，“毕业论文压力大。”她刻意绕开他，怕听到更多关于她的过去。

走出校门，秋日的阳光斜斜撇在柏油路上，她侧头看他，他正低头看手机，行李箱上的轮子压过石板子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。十年了，他好像还是那个赵阳，又好像完全不是。

校友会设在招待所礼堂，人声嘈杂。林薇端着茶杯站在角落，看台上老教授念着毕业名单，她摸出手机想给赵阳发条信息，指尖悬在屏幕上，又默了。

台下有人举着白开水杯撞她手臂，是个当年追校花的男生，咧嘴笑：“林大作家，当年我们宿舍还轮流帮你抄文献呢。”

林薇尴尬笑笑，没接话。赵阳不知何时也来了，正被几个西装革履的学姐围住，镜头对准他的角度正好切到她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“林薇！”他举起相机，笑得和当年一样，“帮我拍张合影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