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端着咖啡，在街角站了好一会儿。阳光把人影拉得很长，像一根被遗忘在角落的晾衣架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没看，也不打算看。

转过街角，就看见周子昂堵在小吃店门口抽烟。他肺不好，但烟不离手，这事儿从大学时候就传遍了。现在十年过去，这习惯还是没改。他看见林薇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小姐吗？”周子昂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带着点嘲讽，“怎么，回来旅游啊？”

林薇把咖啡杯往旁边站台的椅子上放，没说话。她今天来这儿，纯粹是路过。路过能看见周子昂的地方，绕了个弯。

周子昂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，手里还夹着半截没扔掉的烟。离近了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烟草混着劣质洗衣粉的味道。

“怎么，十年不见，还这么清高？”周子昂自嘲地笑了一声，眼角堆起褶子，“我那时候，也得罪过你不少吧。”

林薇没接话。她记得。大学时候，周子昂是宿舍里唯一一个不平 waitFor林的。林薇喜欢漂亮衣服，周末总去逛街，回来就换上宿舍里最贵的霜，或者昨晚刚到的香水。那时候她穷，但就是要摆出富家小姐的样子。周子昂嘴贱，每次都怼她。

林薇现在想起这些，觉得挺可笑的。那时候的自己，幼稚得像块没棱没角的石头。她转过头，看向街对面的奶茶店。大学时候，周子昂最喜欢干的事儿，就是跟在她身后，看她点奶茶。

“你听说了吗？”周子昂突然说，语气莫名其妙，“你男朋友把公司搞黄了，跑了，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
林薇脚步顿住。她没见过周子昂这么主动八卦的时候。她转过身，看着周子昂，没说话。周子昂看她脸色变了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别激动啊，就听见的，真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
林薇把咖啡杯拿起来，往另一个方向走。她没想听任何解释，也没什么好解释的。周子昂看着她背影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。

那几个动作，林薇太熟了。十年没见，一点没变。她能想象，当年她故意把洗发水倒进周子昂的洗面奶里，他那个气得跳脚的样子。

可现在，谁还在乎这些呢？她走到奶茶店门口，排队的人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