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停下脚步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脆，带着点不耐烦。周子昂叼着烟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看天上云，又像是在看她。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她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，以前总能在她加班晚归时，看到他在宿舍楼下抽烟，像是我们这些拼命三郎的一个遮风挡雨的出口。

现在，烟头在周子昂指间明明灭灭，他闻言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那种见过太多事的样子。“有事？”他开口，声音里夹着烟味，把林薇心里那点别扭又期待的情绪搅得乱糟糟的。

林薇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别的，比如最近怎么样，工作累不累，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。她想起十年前，他们也会像这样莫名其妙地聊天，从天上的云谈到地上的风，说到深夜。那时候，他们明明是最熟悉的陌生人，却总能把彼此当成最解气的树洞。

“没……就是路过。”林薇含糊道，转身想快点离开。高跟鞋跟在光滑地面上划出两道弧线，心跳突然有点漏拍。

周子昂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掐灭了烟头，在路边一个破破烂烂的烟灰缸里摁灭。那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，旁边还有几张揉成一团的纸巾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。他这副颓废的样子，和当年宿舍楼下那个抽烟的男生好像，又好像没那么像。

林薇鬼使神差地又停下，盯着他看。周子昂也回看她，目光没什么温度，像是不认识她，又像记得她，记忆模糊得像蒙了层雾。

十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他们从大学校园出来，散落在天南海北，像蒲公英的种子，随风飘散。林薇进了外企，从基层小职员做到部门主管；周子昂开了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却比谁都要自在。

他们最后一次联系，是林薇出国前，群发的一个中秋快乐。周子昂没回，其他人吵吵嚷嚷地祝福。后来，微信上再没说过话。

今天见面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林薇想起大学时，她暗恋周子昂很久，他什么时候看上她了，她都不知道。那时候，他是学校里最耀眼的男生，身边总是围着各种女生，只有对她，似乎有点不一样。

“怎么，突然想我了？”周子昂突然开口，语气带着点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