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周子昂手里的咖啡杯，那杯子磨得花里胡哨，杯壁上粘着奶油渍，一看就好几个月没洗干净。她皱了皱眉，想起上周去他家赶稿时，这杯子还是老样子。可他今天居然用这种杯子装温水，这细节她记了三年。

"怎么？嫌弃我杯子脏？"周子昂忽然开口，嘴角噙着笑，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。林薇没动，反而又盯着杯底看了看。那儿有个黑点，像油渍。

"你多久洗一次杯子？"林薇忍不住问。周子昂愣了两秒，叼着烟的手指在烟灰缸里转了转："怎么突然关心这个？"

"因为我觉得恶心。"林薇直截了当。周子昂把烟往桌上一扔，烟屁股正好砸在奶油渍旁边。他哼了一声："以前你加班回来，看见我抽烟就骂我，现在倒好，连杯子都要管？"

林薇没说话，抿了口自己的水。她这是怎么了？明明记得自己本来想坐他对面喝咖啡的，结果来了半天却只想盯着他杯子看。这种突如其来的烦躁感让她心烦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王莉发来的消息——"晚上还去陈总饭局吗？"林薇拇指飞快地回："去，给我带份小龙虾。

"怎么？要去饭局就赶紧走，磨磨蹭蹭跟谁呢？"周子昂突然起身，"我送你到地铁站。"林薇看着他弯腰穿鞋的动作，忽然想起大二的时候，她失恋蹲在宿舍门口哭，是他硬拉着她去操场跑步。那时候他总说："哭什么哭，有我呢。"

地铁站人很多。周子昂把外套塞给她，自己还是穿着那件印着莫迪利亚尼肖像的T恤。林薇接过去，指尖碰到他手掌，那股烟草味混着她刚喝过水的冰凉感。她抽回手："谢谢。"

"等着我。"周子昂转身混进人群。林薇站在月台边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手机又震动，这次是同事发来的急件。她低头看，屏幕亮光映出周子昂扬起的袖口——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和当年他送她护膝时说"我这是省钱"的样子一模一样。

列车进站的轰鸣声越来越近。林薇突然想起上周王莉说的悄悄话："你和周子昂离婚快两年了，他最近在追一个女律师。"她当时只当是八卦，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心为什么突然像被针扎一样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