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昂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摸了摸那顶毛线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林薇看着他这个样子，心里那点警惕和疏离突然就消散了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他们宿舍楼下的奶茶店，夏天买冰粉，冬天捧着热可可，总是一起挤成一团。那时候的陈子昂，说话总是咕噜咕噜的，眼睛亮亮的，最喜欢趴在林薇的床上看她写小说。

"挺好看的。"陈子昂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自嘲，"就是有点小。"

林薇指了指自己，"还能再有谁？"

两人站在街角，人来人往。远处传来汽车鸣笛，还有小孩的嬉笑。十年了，世界还是那个世界，人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群人了。林薇觉得有些恍惚，好像刚才陈子昂的话还在耳边，可下一秒，她就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抓不住。她试着开口，"你……现在在哪儿工作啊？"

陈子昂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，"还是那个公司，不过职位升了点。你呢？"

"还是以前那家出版社，"林薇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"只是我马上要辞职了，想去试试自己做点事。"

陈子昂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些惊讶，随即变得温柔，"挺好的，你有这个想法就去做。"

林薇心里微微一暖，她想起大学时候，陈子昂也经常这样鼓励她。那时候，只有陈子昂觉得她的小说有写头，其他人都在嘲笑她不务正业。她转头看向陈子昂，发现他也在看她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，又迅速分开。

"你要走了？"陈子昂突然问。

"嗯，明天。"林薇点点头，"去海南，我朋友在那边开了家民宿，我想去看看。"

陈子昂沉默了片刻，"我这边……可能要留几天。"

"是吗？"林薇故意装作不经意地问，"你要出差？"

"算是吧，"陈子昂笑了笑，"但我可能……会多留几天。"

林薇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陈子昂也经常这样，说要去出差，结果最后却陪她在学校附近闲逛。她张了张嘴，想问些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。

"我……你要去哪里？"林薇最终还是问了出来。

陈子昂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他笑了笑，"我还是去海南吧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合适的地方，开个分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