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最近有点烦。

不是因为他家祖传的跌打损伤膏药卖不出去，也不是因为村里又死了一只羊，死相特别诡异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肉饼。烦的是，他爹让他上山采药，结果采着采着，从树后头跳出来一头野猪，野猪没谢他，反而伸出獠牙啃他裤腿。

“小野，你他娘的长点心吧！”林越eczema抓着猪耳朵，把那头两百来斤的大家伙提得跟个破布袋似的。这头野猪平时看着温顺得很，今天就跟他杠上了。

旁边树上看热闹的老王头乐得直拍大腿：“越娃子，这野猪通灵了！知道你给它接断了腿，特地回来找你算账呢！”

林越：“……”他给野猪接骨头的时候连个麻醉药都没打，这猪还真当他行善积德了？他吆喝一声，野猪反而咬着他的裤腰带往树丛里钻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，像是在叫唤。

就在林越以为今天要跟野猪玩猫鼠游戏，玩到天黑的时候，一道破锣似的嗓子在背后喊：“嘿！林越！你那点道行，还接不住一头猪？”

林越扭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老头，正骑在光秃秃的树杈上，脚下踩着个方便面盒，晃晃悠悠的。老头手里提溜着个酒葫芦，刚喝了一口，就朝野猪呲牙咧嘴：“小家伙，别跟这愣头青一般见识，你爹上次可给你说过好话了。”

野猪居然真的停止了挣扎，木木地看着林越，眼神里带着点委屈。

“你爹？”林越没反应过来，“我爹什么时候见过你这老神仙？”

老头嘿嘿一笑：“你爹捞月的时候见过我，我可还记得他那时候还只会满地打滚要糖吃。”说着，老头酒葫芦往地上一摔，里面的酒泼得四处都是。野猪闻了闻，哼唧两声，真的走了。

林越：“……”他爹捞月？他小时候确实半夜见过他爹站在院子里，对着月亮撒泡尿，然后喊一声“加满！”，他就跑了。他一直以为那是他爹疯了。

老头的名字叫张玄，自称是桃山里退休的散修，专门陪林越他爹喝酒。林越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，最大的爱好就是跟张玄拼酒，每次都喝得人事不省。村里人都说林越他爹有仙缘，偏偏他爹连只兔子都抓不住，仙缘估计是用酒泡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