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晃晃悠悠从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爬起来，后脖颈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，他咧了咧嘴，估计是刚才喝醉了，脑袋和树干来了一次亲密接触。黏糊糊的，但不像是血，倒像是刚从油条上蹭下来的芝麻酱，王狗蛋皱着眉头，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，触手滑腻，还带着一股子酒气混着泥土的腥甜味儿。

“操！谁他娘的往我脸上撒糠？”王狗蛋低声骂了一句，嘟囔着往 回家 走。他是个半吊子郎中，村里人管他叫“王郎中”，可这外号背后，多半是带着几分调侃的。祖上传下来的几本旧医书，加上爷爷年轻时跟山里老道学的零碎道术，就能治个头疼脑热、抹点草药。可山里怪事儿多，他的医术偶尔也派不上用场，更多的时候，不过是跟着猎户进山打猎，或者蹲在村口摆摊，靠卖自家酿的米酒和采来的草药糊口。

刚走到自家门槛，就听见一阵噗通噗通的闷响，还有哼哼唧唧的惨嚎。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想，肯定是哪个喝醉了酒的水牛，又跟自家那头黑猪较上劲了。他正准备绕开走，定睛一看，那惨嚎声却不是出自牛或猪。

借着月光，王狗蛋看见两米外，一头半人高的大家伙正压着一头刚生完崽的野母猪。那大家伙长着毛茸茸的犄角，浑身黝黑，像是一头体型异常的野猪，只是体型太过庞大，足有两米多长，胸前还隐约能看到一丝白毛。它似乎被什么东西惹毛了，正用一种极其笨拙却势大力沉的方式，把野母猪撞得东倒西歪，鲜血混着泥土，在月光下泛着刺眼的红。

野母猪的呜咽声越来越弱，眼看就要被压断了脊梁骨。王狗蛋迟疑了一下，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：“滚开，别多管闲事，山里的东西，不是他能惹的。”可又一想，这野母猪是村里的老猎户李四家刚生下的，这一下子，李四怕是得哭晕过去。再说了，他那半吊子的“采药”本子里，似乎提过这种黑毛杂色大野猪的筋骨 ounces（注：这里用 ounces 可能不太合适，换成两斤或者几斤等更符合中文语境，比如“十几斤”）很值钱，若是死了，也是个不小的收获。

至于那大家伙……王狗蛋咽了口唾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