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啃着馒头，眼睛往村里溜达。眼瞅着村东头那片洼地，水深了半尺，泡着几户人家的地基。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岸边，正用脚踩水里的烂木头，使劲儿踢。木头被踢得东倒西歪，孩子们咯咯笑着，像一群撒欢的猴儿。

“小崽子们，看什么看？没见过水老子踩水呢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吼了一嗓子，嗓门洪亮，吓了王磊一跳。

王磊赶紧把馒头揣回怀里，指了指那几个孩子：“俺……俺不是看，就是……就是想问问，这水啥时候能退？”

那少年脚一跺，水花溅了王磊一脸。他斜眼瞅着王磊，上下打量：“你他妈是刚从泥里爬出来的？臭烘烘的，一股子瘟猪味儿！”

王磊皱眉：“俺是……是刚从南边……过来。”

“南边？”少年更来劲了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是不是也被那场洪水给冲水里去了？哈哈哈，我爹说，南边水淹了几十里地，淹死不少人呢！”

周围的孩子们也跟着起哄，噗嗤笑成一片。王磊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强撑着脖子：“俺……俺是淹了，不过俺命大，捞上来了。”

“命大？”少年嗤笑一声，捡起块烂木头，冲王磊扔过来，“老子也命大，踩着水能吃木头脑袋！你试试！”

王磊一躲，木头砸在他旁边，劈啪一声砸在水里。他没好气地吼道：“你他妈找打是吧？”

少年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打你？老子今天高兴！你要是跟能耐，就跟老子踩水去！”

周围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，推搡着王磊。王磊又急又气，想骂人又不敢，毕竟对方人多，而且这帮小痞子看着挺凶。他攥紧了拳头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犬吠。一个老婆子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走过来，冲那几个孩子喊道：“嘿！又欺负人了！小兔崽子们！”

那帮孩子吓了一跳，赶紧跑开。少年撇撇嘴，骂骂咧咧地：“老不死婆娘，少管闲事！”

老婆子走到王磊身边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叹了口气：“娃子，没事吧？你也被人欺负了？”

王磊点点头：“俺……俺是刚来的，也不知道这村子的规矩……”

老婆子拍了拍他的胳膊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这世道，活着是难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