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甩了甩脸上的水珠，裤腿上沾的泥点子还在往下滴水。那帮半大孩子见他来了，立马转了风向，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喊道：“王铁匠，你这新打的锄头怎么没把？上回你说的‘见风使舵’，我看你是‘见水使泥’啊！” 王磊嘴角抽了抽，懒得跟他们计较。他刚从镇上赶回来，脚底板被泥泡得又软又麻。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这群半大小子打闹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铁铺子撑起来。眼下这雨水连着下，地里的活儿都干不了，镇上的生意也淡了形，手里的铜钱眼看就要打水漂。 “都少说两句，小心大人们听见了。”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把破柴刀，是村里的保正。他瞥了眼王磊，皱着眉道：“铁匠，今儿个又没生意？这雨水下得，连讨饭的都懒得出门。” 王磊心里叹了口气，面上却笑道：“可不是嘛，老天爷不睁眼，我王磊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使不上。”他摸了摸怀里，倒是有几文铜钱，是前阵子给人修农具挣的，现在看来得省着花了。 保正叹了口气，指了指不远处：“老刘家的铺子着火了，你认识不？” 王磊愣了一下，连忙站起身：“老刘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 “就昨晚上，”保正压低声音，“起得急，没看住，大部分家当都烧了。那老刘整日酗酒，这回可好，连裤子都烧了。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老刘是他以前偶尔会走动的熟客，虽然不多，但也算半个朋友。他皱着眉：“那怎么没见他在村里晃悠？” “估计是躲出去了，怕被债主找上门。”保正摇摇头，“这世道，倒霉催的。” 王磊没再说话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他想起手里的县志，上面记载着附近几个镇上的风土人情，还有……军器监的采购信息。这雨水下得紧，地里的收成肯定好不了，镇上的人手头都紧，可军器监的货，那是实打实的碎银，只要是军器监要的，哪怕价格低点，也能换钱。 他攥紧了怀里的县志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军器监？那是皇帝老儿的地盘，弄点军器监的货，风险不小，可眼下除了这条路，他还能想到什么？ “哥，你咋了？”尖嘴猴腮的孩子又凑了过来，嘴里还叼着根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