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九，重阳安康，沈家的大宅子却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

后院茶亭里，九姑娘沈知意揣着手，慢悠悠地喝着茶。这茶是她自己采的，后山幽谷里，一种只开于重阳节的野茶，苦涩回甘，喝着挺提神。

她娘走得早，她爹眼里只有前头几个有出息的儿女。大哥是朝中红人，二姐是京城名妓，三哥是生意场上的翘楚，就连垫底的四小姐，将来嫁妆都安排得妥妥当当。就她，沈家九姑娘，成了边缘人物。

闲着也是闲着，她便在后院种种花，种种菜。这宅子里，就数她过的最清净，没勾心斗角，没争风吃醋，挺好。

丫鬟春桃端着一盘糕点走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姑娘，小姐们说，晚上要聚在正厅听戏，您去不去？”

“不去。”沈知意头也不抬，继续喝茶。

“可是您不去，他们都要笑话您的。”春桃小声嘟囔。

“笑话就笑话呗。”沈知意放下茶盏，“我脑子笨，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，还不如在这里清净。”

春桃咬了咬嘴唇，低声道：“姑娘，您真的甘心一直这样下去吗？”

沈知意歪着头，看着天上的白云，慢悠悠地问：“我甘心？我倒是想干点什么，可我这辈子，好像就只会种地，养花，喝茶了。”

春桃叹了口气：“可是别人不这么看啊。小姐们都说，您是克父克母的灾星，老爷和太太才......”

话没说完，就被沈知意拦住了。

“灾星？”她喃喃自语，“我倒希望，我是那种能上天入地的女强人呢。”

春桃吓了一跳，姑娘今天这是怎么了？平时挺乐天的一个人，今天怎么说起胡话来了。

“春桃，”沈知意忽然认真起来，“你说，人活着是为了什么？”

春桃不知道怎么回答，只摇摇头。

“哦，”沈知意摆摆手，“没什么。就是瞎琢磨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春桃，“走吧，我送你两个饼子，你吃。”

春桃接过饼子，眼圈有点红。姑娘虽然这么说，但心里还是在乎她的。

回去的路上，春桃忍不住还是问：“姑娘，您以后，想做什么？”

沈知意脚步顿了顿，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了边的小布鞋，歪着头，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

“躺平，顺便搞钱。”

春桃：“......”

这姑娘，怕是脑子真的进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