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雪手一抖，茶碗差点掉地上。她清清嗓子，尽量把声音放得又柔又糯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院子里的花儿开了，出来闻闻香。”

对面绣墩上坐着个老嬷嬷，眯着眼打量她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哟，林姑娘这是知道伺候人要装装样子了？伺候得好，日子自然就舒坦了。”

林浅雪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伺候得好？前年她怀胎三月，小产了还不知道被多少人踩上一脚。去年夫家老爷子过寿，她请安去，被三太太当着祖宗牌位羞辱说她克死夫家。今年春上，她病了三天，三太太三天没踏进院子，现在倒好，装起良善来了？

“嬷嬷说的是，”她面上堆笑，心里骂咧咧，慢吞吞端茶，“太太身子不舒服，我多担待着呢。”

老嬷嬷哼笑两声，不再理她，自顾自捻着手指头打盹去了。林浅雪松了口气，悄悄放下茶碗，往回走。刚走到月亮门，就听见背后传来压低的男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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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浅雪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。只见一个穿着玄色官服的小内监，正阴恻恻地盯着她。这人认得她，前阵子她去后宅医病，见过几面。

内监收敛了神色，弯腰道：“林姑娘，有人找你。”

“谁？”林浅雪皱眉。

“恶奴。”内监压低声音，“在东厢房等着呢。”

林浅雪心里咯噔一下。东厢房？是夫家那个克死亲爹的继母柳氏？她老人家在封家没脸没地，又仗着老爷子偏爱，仗势欺人惯了。上次她见不得柳氏，怼了她几句，没想到就被这恶奴盯上了。

林浅雪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过去。东厢房门口，果然站着几个粗使的婆子，正等着似的。见她来，为首的婆子立刻满脸堆笑：“林姑娘，夫人请您过去呢。”

林浅雪嘴角抽搐。她走到门口，那婆子慌忙给她打开门，探头探脑地往里瞧：“夫人说了，姑娘来了。”

屋里坐着个中年妇人，正是柳氏。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绣花袄，珠翠满头，正是大户人家的派头，可那双眼睛却尖利得像刀子。

林浅雪心里冷笑。这才几天不见，柳氏是把自己打扮得跟富婆似了？

“林浅雪，你给我站这儿。”柳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，“听说你前阵子敢顶撞本夫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