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患者，你感觉怎么样？"陈默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他抬手，白大褂袖口挽起一截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病人滚烫的额头上。诊室里只有风扇单调的嗡嗡声，还有消毒水特有的刺鼻味道。

病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发紫。亲戚们围在床边，眼圈都红透了，一个老太太更是跪在床边磕头，哭得撕心裂肺："大夫啊，求求您救救我儿子！不行了..."

陈默眉头微皱。他一眼就看出问题，这年轻人是心衰，而且情况很不乐观。急诊室的设备简陋得可怜，心电监护仪指针乱跳，连个像样的B超都没有。他记得，这年县医院的外科主要是靠老专家经验，抢救设备几乎为零。

"别慌。"陈默语气平静，"让我看看。"他示意护士推来一张简易的病床，自己则走到旁边的器械台前。台上的器械不多，几把剪刀、止血钳、还有几根针线。他拿起听诊器，仔细听了听心肺，又按了按腹部。

"是心衰，而且是急性发作。"他开门见山，"得马上手术，瓣膜有问题。"他转向家属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："手术风险很大，我手艺或许能保住他一命，但..."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这年头，医疗条件摆在那儿，谁也不敢打包票。

年轻人父母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下意识就想摇头。老太太更是扶着床沿站起来，红肿的眼睛盯着陈默，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陈默叹了口气，没多解释。他转身走向手术室，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状况。重生回来，他最大的优势不是底子厚，而是见识过那个时代顶尖医院的操作水平。可惜，许多先进技术在这里根本用不上。他得从实际出发，用最简单的器械，做最漂亮的手术。

手术室里，麻药只有一个简易的针筒，消毒措施也远不够严格。陈默穿着洗得发白的手术衣，站在病床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手术刀。刀尖落下，精准而沉稳。没有先进的内窥镜，他就用最传统的徒手操作，凭借记忆里那些顶尖医院的视频和手术记录，一步步分解，再组合到自己身上。

手术台上，器械在陈默手中仿佛有了生命，精准地避开每一根血管，稳稳地剪开组织，缝合每一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