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，像是有个拖拉机在脑子里呼哧带喘。陈默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白色天花板，而是带着点霉味的土坯墙，还有墙上那块蒙了灰的搪瓷镜子。“我靠……”他一把抓起枕边的军用水壶，灌了一大口冰凉的井水，呛得直咳嗽。

这他妈是哪儿？农村？

陈默咂摸着嘴，这口井水又苦又涩，一看就不是城里自来水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是晕乎乎的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他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，周围是几件粗布衣服，还有一把看起来不怎么锋利的柴刀。

“操！”陈默掀开被子，光着脚踩在地上，冰凉刺骨。这触感，这空气，这味儿……他想起一个词语：贫困。

不是现代人那种纸醉金迷的穷，是缺吃少穿，连根像样的头发都舍不得剪的穷。

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。手术台上，血肉模糊，仪器老掉牙，护士连无菌操作都快忘了。那些患者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他手起刀落，却连麻醉药都紧张得舍不得多用。最后，一片混乱中，他被乱兵……还是什么玩意儿给掀飞了？

重生了？九零年？这可是中国医学最混乱的年代，缺仪器，缺药品，缺技术，缺人。
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适应着这身衣服的束缚和冷冽。他不是什么天才医生，前世再牛，也是踩着无数前辈和同行的尸体上来的。可现在，他只有一个机会，把那些被时代埋没的东西，重新捡回来。

“科研狂人，上线！”

陈默咧嘴一笑，这笑容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瘆人。他摸出身上仅剩的几张皱巴巴的毛票——哦不，现在是人民币了。摊开手心，一沓沙丁鱼罐头，几包火柴，还有半瓶谁送的劣质白酒。

他走到土坯墙前，对着那块蒙了灰的搪瓷镜子，仔细端详自己。三十多岁，头发开始稀疏，眼角有了细纹，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前世的他，为了手术，少睡少抽，多少年的催命符，现在全变成这副模样了。

“得赶紧弄点钱，买书，买资料，最好有台破电脑……”陈默打了个哈欠，身体太累，但精神却高度亢奋。他想起前世那些被自己随手改过的手术记录，想起那些救死扶伤的瞬间，想起那些被无知和贪婪害死的生命……他觉得，这次，他不能再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