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很，把街角那块廉价红布地摊烤得发白。宁墨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碎花棉布重叠衫，怀里揣着刚出炉的大白馒头，香味儿顺着指缝儿能钻出来。她蹲在摊子边，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子，一边给排队的小混混算命，一边偷瞄着巷口晃悠的光头哥。

“你说你，心大啊。”她用拨浪鼓敲着算盘珠子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这都第三个女朋友了，人家姑娘图你啥？不就图你那点‘玄学大师’的名头么？”

光头哥嘿嘿直笑，掏出皱巴巴的二百块钱拍桌上：“宁大师，来的路上就听说了，你这摊儿是那个最准的！昨晚我媳妇儿非拉着来，你说她下个月能怀上不？”

周围人哄笑起来，宁墨嘴角抽了抽，把二百块钱推回去：“哥，你这钱留着买菜吧，我能掐算星星掉下来，可没本事让星星往你裤兜里钻。”她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嘀咕，这年头，算命都能被拉到裤兜里算，生意也忒火了。

结果光头哥还真把二百块钱攥手里，脸凑过来：“我媳妇儿真盼着呢，实在不行，你多给点‘指点’？”

巷口传来孩子的哭闹声，宁墨心头一紧，掏出怀里的饼干冲那边喊：“娃儿们，饿坏了吧？妈咪给你们弄吃的！”刚喊完，眼睛就眯成一条缝，手指掐着算盘珠子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光头哥，你这媳妇儿啊，下个月头儿能怀上，可孩子不是你的，是你那前女友的。”

光头哥脸一黑，刚想发作，旁边排队的几个小伙子就起哄：“哎哎哎，大师真是神了！光头哥，你这媳妇儿是不是前女友的文章，就是你给她算的呀？”

光头哥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甩手就走了，走两步又扭头：“宁墨！我媳妇儿要是怀不上，我找你算账！”吼完，身影在巷口拐角消失。

周围人哄堂大笑，指指点点，宁墨脸涨得通红，拎着那温热的白馒头就往巷子深处走。刚拐进小巷，怀里那几个小脑袋就晃悠起来。

“妈咪，我饿！” “妈咪，我要吃肉！” “妈咪，小雅她不跟我玩儿了！”

六张嘴，一天三顿饭，一月三十多个馒头，宁墨咬着牙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。她蹲在煤渣地上，开始习惯性地掐指一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