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吃糖葫芦吗——？” 声音又脆又响，像小皮球掉地上，噗嗤一下就破没了。宁墨眼皮子直打架，这动静太大，简直要把她的脑袋给搅烂了。她挣扎着想抬手揉揉眼，却发现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差一点就又栽倒回去。

“滚开。” 她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在老树上。

“妈咪，你不理我吗？” 小家伙的声音委屈了，带着点鼻音，小脚丫在地上不安地刨着。这声音格外殷勤，仿佛是专门调教出来的一样，哪个音节、哪个顿挫都拿捏得恰到好处，听得人心里软乎乎的。

宁墨心里长草了。谁这么大本事，能把小孩子训练得跟小śi一样，专会这几招？她记得很清楚，上一秒她还在给那个抠脚大汉算命，卦金还没收到手呢，怎么就睡到这儿了？这地方看着眼生，阴冷潮湿的，墙壁上还挂着些乱七八糟的符纸，边角都起了毛边，散发着一股子破败劲儿。

“妈咪，你看我！” 不远处传来另一个孩子的声音，这次是带着点炫耀的。一个瘦小的身影噔噔噔跑过来，手里还提溜着一个红彤彤的小东西，正是宁墨刚才嘴硬要吃的那种糖葫芦。

“你的？” 宁墨眼角瞥过去，看清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脸蛋脏兮兮的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小鹿一样。

“嗯！” 小丫头用力点点头，仰着头，脸上洋溢着骄傲，仿佛这是她从天上掉下来的。

前面、后面、左边、右边，转眼功夫就围上来了六个孩子。大的有七八岁，小的才四五岁，一个个虎头虎脑，透着野性，但看宁墨的眼神，却都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和依赖。

“妈咪，我饿。” 一个小男孩撅着嘴，小手耷拉着，声音可怜兮兮。

“妈咪，我要喝牛奶。” 另一个女孩皱着小鼻子，小嘴一瘪，也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。

“妈咪，你看我这个，好看吗？” 一个小男孩献宝似的，把手里的小手枪晃到宁墨面前。

六个孩子，六个声音，叽叽喳喳，吵吵闹闹，像一窝刚出巢的小麻雀。宁墨彻底清醒了，头疼也好了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惊肉跳。

六个活的祖宗啊！

她这是招惹了什么大人物，派这么一帮小鬼来收债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