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袋里的饼味儿还是那么勾人，李猛把它揣进怀里，边往楼下走边踢着脚下碎玻璃。楼道里没亮，得蹭亮光走。晚上出东西，白天躲，这是现在的基本法则。

刚下到二楼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。不是喊打喊杀的那种，倒像是……商量事儿？李猛心头一紧，这年头，想平白无故商量出个所以然来，基本等于做梦。

他蹲在楼梯拐角，摸出老伙计——一把拆弹斧的改制短枪，枪口虚掩着对着楼道口。那几个人影晃了晃，看清了。为首是个穿着厨师白大褂的中年人，脖子上挂着个打碎的保温壶，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。后面跟着两三个人，神色各异，有拎着空水壶发愁的，也有双手插兜、眼神不太好的。

李猛没动静。他倒要看看，这些人想干啥。现在这世道，和气生财是扯淡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白大褂唾沫横飞了一阵，大概是说完，抬眼看向楼道深处。李猛脚尖一点，麻溜地往后缩，退回楼梯转角堆满烂纸箱的墙后。

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要饭的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往前凑了两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李猛脸上。李猛没动，心里骂了一句：滚蛋，老子有吃的，不伺候。

那家伙见楼道里没动静，撇撇嘴，又跟同伴嘀咕了两句，估计是真找食去了。李猛松了口气，刚把眼睛眯起来，又听见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他警惕地探出头。

白大褂和那尖嘴猴腮的站在初中教室门口，正探头往里看。教室窗户碎了一半，光线暗。最前面那个瘦高个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估计是刚从里面翻出来的。

“就这些了……”瘦高个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失望，“这帮兔崽子，藏得够深。”

白大褂叹了口气：“还能怎么着，原子灰过手，谁还剩几个字儿认得谁啊。”

李猛在墙后把改刀握实了点。这帮家伙不像是纯粹的抢夺，倒像是……收刮。嘿嘿，那他刚才躲着算什么？白挨了一顿骂。

正想着，瘦高个突然从布包里摸出个东西，往两人手里一塞，声音更低了：“这点水，大家匀着喝。以后，有事儿……可以找我们。”

李猛的目光锁定在那个瘦高个手里，是个……军用打火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