饼是咸的，这点让李猛心里踏实了点。这破世道，连吃的都分好坏，以前真他么没想过。揣着饼，他低头继续走，碎玻璃扎脚底板，疼，但比饿死强。二楼窗口漏进点阳光，虽暗，好歹能看清脚下的路。

刚到一楼楼梯口，那嘈杂声就传进耳朵里了。不像枪声，也不像惨叫，倒像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说话，声音嗡嗡的，有点杂乱，但透着股子……商量味儿？这年头，“商量”俩字，听着挺耳熟，但用在人命上，李猛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
他没急着出去看，就在楼梯拐角蹲下了。夜色里，他像只盯猎物的猫，屏住呼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着楼门外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能分辨出说话的男女老少，声调高低不一，但都透着一种恐慌后的急切。

“……我看不行，这地方太暴露，敌人随时可能来，昨天夜里就烧了三栋楼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说，带着明显的焦虑。

“暴露是暴露，但总比窝在这闷缸里等死强！外面总比里面多点希望，至少还能抢点吃的！”另一个粗嘎的声音反驳，听起来是个壮年。

“希望？什么希望？昨天那批去了超市，回来的人只有一个，而且……”说话人顿了顿，语气里满是恐惧，“而且他眼神不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”

“废话！外面是什么玩意儿，谁心里没个谱？咱们这点人，还能撑几天？”又有人接话，这次是个女人，声音软，却带着绝望。

李猛的心提到嗓子眼了。被什么东西啃过？这描述……太他妈吓人了。他悄悄摸了摸怀里那把老汉枪，枪身冰冷，但在他手里却像烫手山芋。这帮人，是说外面发现怪物了？还是……他们自己就是怪物？

“少废话！事已至此，只能硬着头皮走！我提议，分头行动，我去南边那栋楼看看，那边好像是物资最多的！”尖细的声音再次开口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“我去东边！”粗嘎的声音立刻附和，“我腿脚利索，还能打两下。”

女人沉默了，过了一会儿，才小声说：“我去西边……求求了，别拿我当靶子。”

“行，那就这么定！天亮前得有个结果！不然都别想活！”尖细的声音一锤定音。

说话间，楼门外的人声渐渐散去，脚步声杂乱地朝不同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