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晓晓，你这种土包子还想嫁人？"对面沙发上，陈雪儿捏着兰花指，啐了一口面前的茶水，愤愤不平。她穿着最新款的进口连衣裙，头发卷得一丝不苟，整个人像只珠光宝气的凤凰。

我⊙_⊙零地坐在塑料凳子上，怀里抱着一床旧被套，被套上还有洗不掉的补丁。厂里发的劳模奖励，昨晚刚拿回来准备拆了卖布。陈雪儿的话像根针，扎得我肚子发疼。

"怎么着，陈大小姐？没见过农村姑娘过年穿旧衣服？"我放下被子，脚上套着棉布鞋，裤脚磨得发白。前世的此时，我正躲在阁楼里啃冷馒头，等着她送饭。

"你——"陈雪儿噘着嘴，仗着她爸是厂里革委会主任的权势，平时横行霸道惯了，此刻却被我直视看得说不出话。

隔壁桌，赵婷婷正往我碗里夹肉："晓晓别理她，雪儿就是爱使唤人。"她穿着针脚密实的碎花棉袄，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兔子玩偶，是我初中的同桌。

赵婷婷家里刚盖了新瓦房，她爸在乡下当教师，日子过得滋润。可谁也不知道，她每天放学都要偷偷接我回家。那时候我爸妈在矿上干活，家里连盏亮灯的煤油灯都省着用。

"走了婷婷，我妈喊我回家分饭。"我擦了擦嘴，想起昨晚赵婷婷塞给我的两个冻梨，心里暖烘烘的。比起他们，王志强那混蛋才是真废物。

回家路上，我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摆摊。前世这会儿，我刚被退婚；今生此刻，我已经靠倒卖厂里淘汰的电子表买了台二手缝纫机。围裙上沾着碎布，但摊位前人影绰绰。

"最新款！三块钱一双！"我一边缝补，一边吆喝。邻村的姑娘们围着摆摊，手里攥着毛票等我找零钱。最差的布料，被我改出花裙，比城里的便宜一半还好看。

"林晓……晓晓？"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我扔下手里的针线，转过身——王志强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。他穿着城里带回来的涤纶中山装，头发梳得油亮，可眼神躲闪得像老鼠。

我刚想说分手，身后突然传来哄笑声。"哟！这不是林晓晓吗？怎么跟卖破烂的一起混了？"果然是陈雪儿，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。

王志强瞬间脸白，手攥得更紧，却还是挤出一个笑："这不是……这不是王强请晓晓帮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