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开车门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响，像是在庆祝什么。小区里绿化做得不错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，还有那条永远喷着水的小喷泉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消毒液混合着香氛的味道。

门口保安正低头刷手机，眼皮都不抬一下。老王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大步走过，冰冷的目光扫过保安头顶。保安突然手机响了，猛地抬头，看见老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，愣了一下，又赶紧低下头接电话。

“王总？王小姐？”一个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西装的年轻男人小跑过来，脸上堆满职业假笑，“您怎么来了？家里人来接您啊？”

老王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径直走向电梯厅。男人跟在后面，脚步匆匆，透着点小心翼翼。“王总，您先上去？我妈说……”

“她找我就行了。”老王打断他，直接按了电梯。男人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赶紧说，“哦哦，是，是，那我先上去跟妈汇报一声。”

电梯下行时，老王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，难得地没有立刻开始分析。这城市，霓虹闪烁，人声鼎沸，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。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栏杆，发出单调的叩叩声。

电话是早上打来的，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丝不容置疑的恳求。问她身体不好，想他。可他都知道，那不是全部。母亲以前是他最大的骄傲，后来却因为一些事情……变得小心翼翼，甚至有些卑微。

到了地下停车场，老王把车停在角落。发动引擎前，他看了一眼副驾后视镜里那个自己。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懂。他自我怀疑过，离开顶级医院多年，自己还能不能跟上这个行业的步伐。可转念一想，那些曾经把他踩在脚下的人，又配做什么？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很短两个字：“地址”。老王皱了皱眉，没动，手指飞快地输入号码。

“妈，到了。”他走到单元门口，按了门铃。

门开了，母亲站在门口，头发有些花白，眼角的皱纹深了。看到他，眼睛瞬间亮了，快步关上门。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她搓着手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我妈让你别担心，我过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