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泥沼里挣扎出来，又像是被扔进滚烫的油锅，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窜遍全身。苏晚不是苏晚，至少现在的他，连苏晚自己都不认识了。

“嘶……”他发出一声闷哼，眼皮掀开一条缝隙。刺目的阳光让他眼前发黑，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混杂着某种不知名腥臭的味道，像是要把肺都给腐化掉。

这不是医院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身，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他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得近乎破旧的木床上，房间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，光线摇曳，勉强能看清墙壁上斑驳的霉迹和开裂的痕迹。

木床，油灯，霉墙……这是哪里？

记忆像是被顽童打碎的琉璃珠，散落一地，怎么也捡不回来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追踪一件上古遗物的下落，怎么会躺在这里？还有，他身上那股子阴冷邪异的气息，怎么也挥之不去，那是……地藏阴气！

地藏？那是传说中的存在，怎么可能与自己扯上关系？

苏晚甩了甩头，试图将混乱的思绪理清。他掀开身上盖着的破棉被，露出一条条狰狞的伤疤。这些伤疤，有的像蜈蚣，有的像蜘蛛，有的则扭曲如恶鬼的狰狞笑容，那是他靠医术换来的“勋章”。

正邪两道，他游走其间。救人，谋生，偶尔，也为那些恶人讨还血债。他将自己逼到了绝路，却也触动了某些不该招惹的存在。

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手指骨节分明，指甲缝里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。他抬起手，指尖无意识地在床沿划过，一道浅浅的血痕立刻浮现。他舔了舔指尖，有些发苦的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
伤口……还在发凉。

苏晚眼神一凝，一股莫名的气息从心底升起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，不再是往日的凡人之躯。阴气入体，非但没有被排斥，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，在经脉里缓缓流淌。

这是好事？还是坏事？

苏晚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答案。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谁？自己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？而且，他好像……还记得一些关于红霞的事情。

红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