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安歌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盯着眼前这具穿着粗布麻衣、年纪不大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的男尸，眉头皱得死紧。这已经是她到这个所谓大雍王朝第四个验尸了，三起两落全是死因不明，放到现在那就是典型的baozi案——死者突然挂了，身后没留下啥值得人惦记的财物，就单纯地死了，想找出个所以然来，比登天还难。

她围着尸体转了两圈，目光扫过尸身。男尸身长七尺，身形清瘦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麻布短打，脚上一双草鞋早就烂了。死状看着挺平和，脸朝下趴着，四肢伸展，没有明显的外伤，不像是被暴打致死。脖颈处也看不清，衣服领口扣得紧实。死者是男是女？都得先扒干净了才能进行下一步。

“把他的衣服脱了。”佟安歌对旁边两个畏畏缩缩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。小太监们对视一眼，脸上都是为难。毕竟这是御花园，还是皇上刚赏赐给某个小太子的地界，总不能真在这儿脱光验尸吧？

佟安歌撇撇嘴：“就当看戏了，赶紧脱，别磨叽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没准儿你们小爷就是死在这儿呢，不仔细看看，你们家小爷怎么死都不知道。”

这话搪塞得小太监有点心虚，但还是赶紧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尸体连衣带脚地翻了过来。麻衣死死地裹着身躯，泥土和草屑蹭了一身，也掩盖了部分细节。

佟安歌蹲下身，手指捻起男尸手腕处的衣袖，轻轻一扯，麻布的边缘在冬日的微光下泛着粗糙的质感。她没有立刻全扯，而是先掀开胸前的部分衣襟。里面躺着穿着单薄的里衣，颜色泛黄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
“嗯……”她低声咂摸了一下，“死者生前估计是个体力劳动者，你看这皮肤。”

再看尸体，除了脖颈被奉旨验尸的太医初步查看过，胸口、大腿等处似乎还算完好。佟安歌的目光落在死者后脑。刚才趴着，这一块被压在下面了。她伸手在男尸后脑轻轻一推，麻衣下露出一小块头皮，颜色有些发暗，边缘不太整齐，像是……被钝器击打过？

“这愣头青？”她心里嘀咕了一句。钝器伤，而且看手法的粗糙程度，绝对不是高手。难道是被人抢劫，反抗时被打中后脑勺，然后……雪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