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雯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沉吟了会儿，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：“其实，我那天去你老家村里转了转。你小时候住的那个老槐树下，现在还挺茂盛的，旁边盖了新房子，年轻人都住城里了。”杜晓兰猛地一震，像是被惊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照片边缘，指甲几乎嵌进纸里。“真的吗？”

陈雯点点头，从包里又掏出个小本子，翻到一页递给她：“喏，这是我在你家老宅门口拍的。墙还是那面墙，就是上面新刷了白漆，显得干净多了。”杜晓兰接过来，翻开一看，上面的砖墙确实泛着白，可角落里依稀还能看到几道深色的印记，像是以前贴过的海报或者纸条。她眯着眼，仔细辨认着，“这里……这里有一道划痕，以前好像有过。”

“可能是你小时候划的，”陈雯笑着说，“你这丫头当年野得很，邻居都说我家晓兰没个女孩子的样子。不过也难怪，那时候玩的地方就那么多。”杜晓兰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她想起小时候，那棵老槐树下确实是她和阴明阳常去的地方，夏天晚上，两人趴在树下数星星，听大人们讲鬼故事。那时候的他，眼睛亮亮的，说话总带着点小幽默，虽然话不多。

“对了，”陈雯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，“我那天在村里还碰到个老妇人，说是见过你爸。你爸临走前没跟大家好好告个别，就匆匆忙忙去了上海。老妇人说她听你妈说过，你爸走之前好像偷偷塞了个东西在你床底下，让她帮忙收着，等你有能力了再还给你。”

杜晓兰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当牙医这么多年，从没听他妈提起过这事。难道是一张照片？还是阴明阳给她的？她攥紧照片的手更紧了。陈雯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叹了口气：“晓兰，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，你一直揪着也没用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杜晓兰声音有些发涩，“就是……突然有点感慨。都这么多年了，我还在乎这些做什么。”她抬起头，强笑着对陈雯说：“走吧，晚上那桌菜别浪费了，我和你哥一起过去。”

陈雯看着她，心里酸酸的。这姑娘，心里的事比谁都多，就是从不轻易说出口。

晚上，杜晓兰和哥哥杜建国到了饭店，人已经坐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