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雯抱着相册站在杜晓兰面前，像只精力旺盛的小鸟，尾巴尖儿都快摇断了。“晓兰你看晓兰你看！这张老照片里的阴明阳，简直了！穿着那件洗得掉毛的的确良衬衫，站在你后面，手里还举着两罐汽水，那傻样儿！”她拖长了调子，声音里带着戏谑，眼睛却亮晶晶的盯着杜晓兰的反应。

杜晓兰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，杯里的咖啡在她指尖微微荡漾开一圈圈纹路。她没立刻回答，而是先抬眼看了看窗外，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像她此刻的心情，不明不暗。陈雯这丫头，提起阴明阳就两眼放光，好像他们是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似的。

“明阳那时候是真傻，”杜晓兰终于笑了笑，眼角也弯了弯，“还以为把汽水递给你，你就是他的人了。其实那时候我们都傻，都觉得自己是故事里的主角。”她顿了顿，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。怎么别人提起那些事，她心里反而堵得慌？明明早就放下了，为什么一碰到陈雯提起，开头那点防备就全破了。

“不过，”她话锋一转，“那时候的他，倒真是挺可爱的。”她伸手摸了摸相册的封面，上面沾着几颗灰尘，那是很多年后才重新翻出来的旧物。照片上的她扎着麻花辫，衬衫领口微微歪斜，眼睛弯弯的，笑得没心没肺。而阴明阳，穿着那件有些褪色的衬衫，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捏着两罐冰峰汽水，脸上是那种有点憨厚的笑，眼睛却亮亮的，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。

“晓兰，说真的，”陈雯突然压低了声音，凑到杜晓兰耳边，“你怎么相册里全是你的近照，连一张明阳的都没影儿？我瞧见他最近天天都跟着你转，莫不是……”陈雯没说下去，但那意思像针一样扎在杜晓兰心上。她怎么会让陈雯误会？她心里其实……心里其实还是惦记着他吧？

杜晓兰心里微微一颤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她赶紧收回心思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边角，凉冰冰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那些年兜兜转转，爱是爱了，分也是分得清清楚楚。阴明阳现在怎么样了？她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她只想把那些事情彻底封存，像把旧照片收进盒子里，然后假装它们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