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雯叽叽喳喳说了半天，终于把那张老照片塞到杜晓兰手里。杜晓兰接过相册，指尖划过泛黄的边角，照片里的人影好像活了过来。

“这衬衫……我记得，”杜晓兰摩挲着照片上阴明阳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“当年厂里发的，谁穿谁像刚从煤堆里钻出来。”

陈雯笑得前仰后合：“得了吧你！哪有那么夸张，明明是你穿得特精神！你看你这脸，跟个刚偷了糖吃的小孩子似的。”

杜晓兰脸微微一热，举起新买的咖啡杯挡了挡：“少贫嘴。对了，你上次说家里老宅要拆迁，现在有准信儿了？”

“快了快了，”陈雯把腿一翘，下巴搁在膝盖上，“说是下个月就要开始评估，我得赶紧把那些旧照片都收起来，不然都当垃圾扔了。”

杜晓兰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自己儿时在老宅后院踩着碎玻璃找弹壳玩的日子。那时候阴明阳常在屋里画图纸，偶尔抬头冲她笑一笑，嘴角还沾着铅笔灰。

“我爸妈那边还没动静，”陈雯晃了晃手机，“我爸说要是补偿款够多，就想把老宅拆了重盖，奈何我奶奶就住那儿，死活不同意。”

杜晓兰抿了口咖啡：“老太太身体还硬朗？”

“硬朗着呢！”陈雯拍了拍胸口，“前两天还爬上屋顶修太阳能板呢，八十岁的人，比我还皮。”

杜晓兰想起自己上个月回老宅，老太太正蹲在门槛前喂鸽子的场景，白得晃眼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那时候她多想告诉老太太，曾经有个沉默寡言的少年，每次经过门槛都会躲在梧桐树后看她放鸽子。

“那个阴明阳，”杜晓兰突然开口，“这次回来了？”

陈雯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他？他刚来就跑来了。我奶奶非让他住老宅楼下的宾馆，说老太太这辈子就指望他这唯一的外孙了。”

杜晓兰攥紧了照片，指节微微发白。她记得阴明阳小时候总被奶奶打，每次都缩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。后来他越长越高，手背上的青筋却始终绷得紧紧的。

“晓兰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陈雯见她脸色不对，“是不是又想起小时候那事儿了？”

杜晓兰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她突然想起自己今天要去看牙，便起身收拾东西，“我走了啊，晚上老地方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