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雯叽叽喳喳说了半天，终于把那张老照片塞到杜晓兰手里。杜晓兰接过相册，指尖划过泛黄的边角，照片里的人影好像活了过来。“这衬衫……”杜晓兰摩挲着照片上阴明阳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“当年厂里发的，谁穿谁像刚从煤堆里钻出来。”

照片是三十多年前的老式合影，背景是纺织厂门口的红旗，照得人脸上红扑扑的。杜晓兰和阴明阳站在中间，旁边是几个工友。她笑得没心没肺，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；阴明阳则是一脸冷淡，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她，那小动作杜晓兰当时都没察觉。

“你看他那时候多帅，虽然……”陈雯凑过来，声音压低，“虽然成绩不好，经常迟到早退，偷喝食堂的酒，还总欺负你。”杜晓兰噗嗤笑了，“他就是这么个愣头青，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倒是挺会讨人欢心的。”

“讨人欢心？”陈雯翻了个白眼，“还不是为了那台 dezhi-100 的电子计算机。那时候厂里就一台，他抢着去修，你还得排队。”

杜晓兰想起当年阴明阳为了这台计算机，半夜翻墙出去找零件，回来说得理直气壮：“帮同事解决困难，社会主义好”。那时候她觉得他真是个人物，虽然又馋又懒，可关键时刻真挺上得去。后来厂里把他调去设计科，她总觉得那是他偷懒的借口。

“后来他还写了封情书呢，不过……”陈雯神秘兮兮地眨眨眼，“好像被人退回来了。”

杜晓兰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捏了捏照片上阴明阳的脸颊。“退回来了？谁干的？”

“才不是谁。”陈雯咧嘴一笑，“是你啊！当时他偷偷塞给你的，你看了就撕了，还骂他鬼鬼祟祟。后来他才追着问你为啥不回，最后还请全车间的人吃夜宵哄你。”

杜晓兰脸上发烫，这个记忆她怎么忘了？那时候她真是气得跳脚，又好笑又尴尬。现在想起来，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。

“你看，他还是个痴情人。”陈雯凑得更近，“不像现在，冷冰冰的，连话都懒得说。”

杜晓兰把照片翻到背面，上面是用钢笔写的日期：“198X年X月X日，我们在一起。”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