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雯放下照片，轻轻叹了口气，没说话。杜晓兰盯着照片看了会儿，又把目光移到窗外。外面阳光正好，柳絮飘着，像小时候一样。

“晓兰，怎么了？”陈雯见她没动静，忍不住问。

杜晓兰摇摇头，“没什么。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。”她把照片翻面，背面写着“86年夏天，湖边合影”。她摸了摸照片边角，有点磨损了。

“你和明阳以前关系挺好的？”陈雯看着照片上两个笑得最开心的年轻人，“那时候他还没去设计院，在工厂实习吧？”

杜晓兰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那时候她刚当上牙医，每天被患者骂得狗血淋头，只有对着阴明阳笑的时候才觉得轻松。他总穿着白衬衫，画图的时候会把手背在身后，眉头皱着，像在思考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杜晓兰把照片小心放回抽屉。“找这个有什么用？”她从包里掏出假牙模具，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
陈雯拿起桌上的清凉油，给她按太阳穴。“你就是爱胡思乱想。明阳现在……应该快退休了吧？听说他设计的那个广场改造项目后来很成功。”

杜晓兰把模具在酒精灯上烤一下，戴进假牙里。任务是比较枯燥的，她却觉得有件事比这还烦人。下午收摊的时候，她路过美术用品店，看见阴明阳正在柜台买颜料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和以前没什么变化。

杜晓兰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针筒。她想走过去打个招呼，又觉得这样很傻。她转过身，绕开好远才离开。心里的那点痒痒的感觉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有点疼。

晚上回家，杜晓兰在厨房熬粥。电视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文，她也没心思看。粥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她想起小时候阴明阳也喜欢看她熬粥，会坐在灶台边看，嘴里念叨着“晓兰，粥快糊了”。

她突然很想去他现在的住处看看。可是转念一想，自己有这闲功夫吗？她赶紧把心思甩开。电视里唱到“小城故事多，充满喜和乐”，她嗤笑一声，关了电视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杜晓兰约了几个护士去乡下 analog horizon爬山。她穿着牛仔背带裤，包里装着创可贴和止痛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