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——” 铁匠铺的锤子砸在烧红的铁块上，迸出几星火花。老黑头满头大汗，嘴里叼着根草茎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我蹲在门口，托着腮帮子看他干活。这活儿他干了三十多年，手艺精湛，可就是赚不了几个钱。城里人都喜欢去那些大作坊买便宜货，谁还来小铁匠铺啊。

“小鬼，你又在这儿发呆，”老黑头扬声问道，“晚饭还没做呢？你娘又该念叨了。” 我吐了吐舌头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：“这不是看您手艺厉害嘛，学两手回来给我家灶台修修。”

老黑头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：“等你长大了，想要什么？我都能给你打出来。” 他说这话时，眼神有些飘忽，我猜他可能又在想他那远房侄子了。那孩子五年前就去了边境当兵，到现在连个音讯都没，活着回来的希望顶多三成。可老黑头还是盼着，每年都要给他预备一套新行头，说是“万一哪天回来了正好穿戴”。

我爹娘倒是不怎么担心。他们总说：“兵家有兵家的命，咱们家老老实实过日子，比什么都强。” 爹是守城的门卒，娘在街口开了个小面馆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也算安稳。不像城外那些农场主，今年一场瘟疫，死了好多人，收成也减了大半。听说官府派了些人去帮忙，可架不住土地染了病，什么药都治不好。人心惶惶的，去市集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少。

我正想着这些呢，忽然看到一个黑衣人快步从巷子里拐过来，径直走向城门。他穿戴考究，腰间还别着个漂亮的匕首，一看就不是本地人。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。

“小友，你看什么？”老黑头擦了擦手，凑过来搭话。

“没什么，就看到一个陌生面孔，”我摇摇头，“您铺子不关门啊？天都快黑了。”

“关门干嘛？”老黑头翻了个白眼，“这破城天天都这么早收摊，守城门的九点就准点下班，晚上连个巡逻的都没！咱们这些小本生意的，不就得接着干点活补补亏损？” 他顿了顿，又说道，“不过你说的对，天黑了确实得留个心眼。你赶紧回家吧，让你娘给你煮碗热面，天冷了别冻着。”

我点点头，向他道了谢。可那黑衣人的身影还在我脑海里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