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敲着石板路，我索性把斗篷往脑后拢了拢，背着手在城墙根底下溜达。这鬼天气，连个过路的都瞅不见，真他娘憋屈。正犯愁呢，瞅见老黑推着独轮车过来了。车上堆得跟小山似的，全是刚从山下运上来的柴火。

“哟，小柱子，咋还在外面晃荡？该吃饭了吧？”老黑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，震得我耳膜嗡嗡响。

“还没轮我歇呢，老黑大哥。”我扒拉开柴堆，从里面摸出半块干饼子啃起来。这几天天儿不好，柴火生意是越来越差了，老黑愁得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。

“啧，这鬼天气，简直就是给生意人下绊子。”老黑叹了口气，把车往墙角一靠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“今儿个怕是又得喝西北风了。”

“还能咋样，顶过去呗。”我咽下饼子，顺手把车上的绳子紧了紧，“说起来老黑大哥，你上次弄的那几坛子桃花酿，还剩多少？”

“嘿，小老弟，你这记性倒是好得很。”老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，“不过就剩最后一坛了，你要是想尝尝，等晚上收摊了，我给你匀一小碗，可别跟我客气。”

“行啊。”我搓了搓手，“正好今儿个天冷，喝口热的还能暖和点。”

正说着话呢，就听见街角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个尖细的声音在喊：“让开让开，俺们的贵客来了！”

我眉头一皱，心里有点不痛快。这又是哪个贵客？每次来了不是检查的就是收税的，都没好事儿。

果然，没两步，几个穿着皮甲的士兵押着一个穿绸缎的胖子就过来了。那胖子脸蛋白胖胖的，此刻却皱成了一团，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嘟囔着：“晦气，真是晦气……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茶馆都没有……”

“嘿，这不是张员外吗？”老黑一见这胖子，眼睛都亮了，“今儿个怎么有空上咱们这破城池来了？”

那胖子抬眼瞅了瞅老黑，神色有点嫌弃，但碍于旁边还有士兵看着，只能强撑着挤出点笑意：“哼哼，还不是上面催得紧，不得不来收点‘孝敬’嘛。老黑，你这柴火……看着还行啊。”

“那是！”老黑挺了挺胸脯，“自家的山，自家的树，一根一根都认得！绝对干透，没有霉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