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黑嘿笑两声，露出一嘴豁牙：“可不是咋地。东家老李家那婆娘生了，得烧开水熬汤，能省点柴火就算点。”他说着，手脚麻利地掀开独轮车上的篷布，露出下面黑乎乎的柴捆。“这玩意儿得送到城东去，路可不近，我得早点动身。”

我站在旁边，挠了挠头。老黑是我村里最老实的汉子，除了有点少根筋，别的啥都好。他这车柴火捆得严严实实，少说也得有五六十斤，城里柴价一斤三分银子，这趟下来能换块豆腐钱。

“老黑哥，”我探着身子问，“你那独轮车是不是又该上油了？昨天看你推着费劲。” 老黑闻言皱眉：“可不是！昨儿路过李记铁匠铺，我得去问问。” 他推起车的时候，我帮着在后面扶了一把。“咱俩搭伙走一段？”我随口提议。老黑立马乐了：“成啊！你小子手脚快，正好帮我把车扶正点。”

我们俩一前一后，穿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树干上还挂着去年秋祭时留下的红布条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老黑边走边抱怨：“这老槐树真晦气，去年秋祭后，村里就闹了瘟疫，死了三户人……”

“您这话不吉利！”我赶紧打断他。老黑嘿嘿一笑：“嘿，我这不是念叨念叨吗？”他话锋一转，“说起来，村口张婶家那丫头，命硬得很，得了病硬是挺过来了。” “可不是，”我附和道，“前天才见她帮着娘晒草药。” 老黑叹了口气：“可惜命是保住了，脑子却不大灵光，前阵子还把张家那头肥猪放跑了。”

说话间，我们已到李记铁匠铺前。铁匠李老头正在捶打砧上的铁块，火星四溅。“老黑！”李老头抬起头，“你这破车又来蹭油？”老黑嘿嘿一笑：“李大爷，给点油，多谢您呐！” 李老头白了他一眼：“上次那块铁疙瘩呢？” “早卖了，换豆腐吃了。”老黑咧嘴直笑。

我们离开铁匠铺，沿着官道往城东走。老黑忽然压低声音：“我说，你有没有觉得，最近村子周围不太对劲？” 我挑了下眉：“咋地了？” 老黑咽了口唾沫：“前天我砍柴，见山边多了个白影子，飘来飘去的，跟个鬼似的……”

我正想摆摆手，身后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