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车顶流下来，在柏油路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林薇把车停在路边，雨刮器在嗡嗡地摆动。她看着前方那栋亮着昏黄路灯的旧式小区，心里有点发堵。

下车的时候，雨水把她的伞淋透了大半。她走到单元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。楼道里光线昏暗，穿着睡衣的女人从转角拐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夜宵保温桶。

“哟，薇薇啊，这么晚回来？”女人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飘忽，朝林薇的方向晃了晃保温桶，“这口味的麻辣牛肉，刚出锅的，要不要来点？”

林薇脚步没停，只点了一下头：“谢谢，我不饿。”

女人愣了一下，保温桶差点没拿稳。她把东西往胸前紧了紧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瞎说，肯定饿着了吧。我跟你说，明天早上公司开会，王总那儿有个新方案，你记得提前看一眼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手腕。空荡荡的。她这才想起，昨晚跟李伟分手后，手机早就被他扔进了垃圾桶。

女人看她这样，脸上露出更明显的善意：“回去早点睡吧，别累着。有事吱声就行。”

林薇没说话，转身上了楼。楼梯间回荡着她被雨水打湿的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。她住在二楼，开门的时候，钥匙卡在锁孔里转了好几圈才听出“咔哒”一声。

屋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。林薇走到客厅，拉开窗帘。外面雨停了，路灯把湿漉漉的街道照得一片模糊。她走到沙发边，习惯性地想坐下去，发现旁边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
她打开袋口，一股烟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是半包红塔山，还有个打火机，半空着的烟盒。她把东西拿起来，指尖触碰到的微凉触感让她浑身一颤。

烟盒里躺着的那支未点燃的烟，和她昨晚在便利店买的那支一模一样。

林薇把烟盒攥在手心，眼眶突然有点发热。她走到阳台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冷风卷着雨后泥土的腥味灌进来，吹得她衣服发紧。

楼下有对情侣经过，男孩在下意识想搂住女孩肩膀的时候，被女孩轻轻推开了。男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，女孩却没看他，眼神直直地望着林薇的方向。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笑了。但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发黄的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