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海那家小馆子挺旧，木桌油腻，人声嘈杂，正是最接地气的烟火气。顾明昊推门进去，薇娅早就在靠窗的角落里坐着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，正咔吧咔吧剥着壳。他一进门，老板娘喊了声“明昊哥”，顺手给他满上二锅头。

“这就对了，”顾明昊把包一扔，自己也坐下，眼神扫过去，薇娅立马把花生米藏到桌子底下，笑得有点不正经，“怎么着？刚才直播吓得，现在就开始补酒？”

“不-option（没门）啊，”薇娅筷子一敲桌子，语气有点冲，“刚才那破品牌方，上来就提要求，让我直播带货必须配合他们的节奏，连喊麦都得用他们的歌词。我当场就给怼回去了，你说气不气人？”

顾明昊挑眉：“还能怎么样？品牌方付钱，你就得配合。”

“配合？”薇娅气得直拍大腿，“配合到我像个跳梁小丑！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形象，他们一句话就给我作妖。这帮人眼里只有钱，根本不管我们网红多辛苦，观众多爱我们。”

“圈内就这样，”顾明昊抿了口酒，酒液上头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难得地没装作忙人，“你要是小心翼翼，或许能少点事，但那样也太累。”

“我累死无所谓，”薇娅筷子一顿，把藏在桌下的花生米又摸出来继续吃，眼眶却有点红，“我是怕观众觉得我变了。明昊，你说我是不是太幼稚了？连这点破事儿都处理不好。”

顾明昊没说话，给他也满上一杯。两人碰杯，辛辣的酒水呛得他咳嗽两声，薇娅看他这样，突然笑了。

“行了，顾影帝大度，都陪你喝酒了。”她举起杯，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，“话说回来，你们圈子里是不是也这样？感觉什么时候都得戴着面具，连句话都得小心翼翼。”

顾明昊沉默片刻：“差不多吧。但总比某些人强。”他没明说，但薇娅懂，指的是她这种没背景、没靠山的网红，稍微不小心就被市场的大浪拍死。

“那你还坚持干？”薇娅问。

“不坚持，早退役了。”顾明昊拿起桌上的花生米，咔嚓咔嚓往下磕，“总得找点事做吧。你呢？不就凭三头六臂？”

薇娅啐了一口：“你以为网红是只要长得好看就行？没个脑子根本活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