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林晚把窗帘扒开条缝，往外瞅了瞅。楼下的车流ビジョン模糊成一团，亮着灯的窗户像撒了一把碎钻，但亮不了多久，雨更大了。她把视线收回来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下午三点，项目经理老张带着一身雨水冲进了办公室。他头发上挂着的水珠顺着额头往下滑，在遇到眼镜片时砸个响，手里的文件夹也湿漉漉的，哗啦哗啦响。他一进门就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这雨搞得太突然，新来的那几个供应商全堵在路上，估计下午的会要延期了。”

林晚放下笔，抬眼看他。老张还是老样子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领口扣得有点歪，眼角有了点细纹，但人看着精神。她想起昨天还在电话里抱怨甲方爸爸改需求，现在人就在眼前，活生生的。

“延就延吧，”林晚把泡好的咖啡推给他，“我算过了，现在赶工也未必赶得出来，还容易出错。甲方那边怎么说，你先安抚着。”

老张接过咖啡，那杯还是温的，他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个有点白的牙，“还是晚晚考虑周全。不过……”他摸了摸下巴，“甲方催得紧，不然我刚才就冲进去了。”

林晚挑眉，“怎么？想学我刚才那样，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？”

老张嘿嘿直乐，“哪有那么夸张，就是脚底滑了一下。”他环顾四周，“不过说真的，晚上下班一起吃饭？老地方，还是那家川菜馆？”

“好啊。”林晚点点头，心里琢磨着，这老家伙，几年不见，还是这么猴急。
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，”老张把文件夹放在桌上，开始翻找文件，“我先跟甲方打电话，先探探口风。”

林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，又低头看回自己的电脑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她叹了口气，开始重新调整方案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看到老张出现的那一刻，她心里那点因为加班和甲方而起的火气就消了大半。就像小时候摔倒了，只要身边的人笑一笑，拍拍屁股说没事，好像什么都能扛过去。

老张的电话一直打，时不时走到她旁边敲敲键盘，低声问两句进度。林晚有点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催啥催，我会搞的，你忙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