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明辉早上起来，顺手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快冒出来了的胡茬，习惯性地挠了挠脑袋。窗户纸糊得久了，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有点昏黄，他眯着眼，盯着桌上那杯凉得快了的茶。

桌上压着一张报纸，头版红得吓人，是本市今年的大新闻——城南“血色酒吧”杀人案。犯罪嫌疑人张虎，当场被擒，手段残忍得让人咋舌。要知道，这案子在咱们这儿可是炸了锅了，人人都在谈论，街坊邻里凑在一块儿，掰扯赖皮。就冲这阵仗，吴明辉这不大不小的律所，也跟着沾了光。

“陈所，刚送来的案卷，”吴明辉对着里间喊了一声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里面传来一个略显神经质的、带着点喘息的声音，“律师事务所就这点规矩，死了都要等文书到啊！”

吴明辉嘴角扯了扯，没多说什么。陈所长，也就是他的合伙人，老王，就是个典型的老好人，就是有点畏首畏尾。可没办法，谁让他是所里的顶梁柱呢，自己这“吴律师”，在外头再“能打”，也得有个正经地方挂靠。

很快，老王拿着几厚叠文件夹，气喘吁吁地进来了，脸上还带着刚跑完步的红晕，活像个刚被吓到的兔子。

“吴明辉，你看看这个。”老王把文件夹往吴明辉面前一推，“张虎……这回真是个硬骨头啊。现场证据链，铁一般牢固。法医鉴定的死因，一刀毙命，手段……啧啧，看得人心头发凉。”

吴明辉接过案卷，随手翻了翻，嘴角又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这案子，确实棘手。现场的血迹，凶器，还有周围几个店员的指证，几乎都把张虎钉死了。按理说，这案子他根本接不了，纯粹是自寻死路。可吴明辉这人，就喜欢挑战不可能。

“所以呢？”吴明辉翻着几页，对上面的血迹图谱和物证照片皱了皱眉，“杀人偿命，天经地义。只要证据确凿，法律就给了他一个痛快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老王眼神飘忽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文件夹的边角，“可这姓张的，有点邪性。案发前一天，他请了全城的媒体记者去他店里‘体验’，结果第二天就出了事。这……会不会有点太波及面广了？”

吴明辉把案卷往桌上一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