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愣子被骂得满脸通红，拎着空碗灰溜溜跑了。老王头掂了掂手里的陶罐，清水咕嘟咕嘟响，这才满意地吭哧一声，拐着腿回村子。那陶罐是他从镇上老槐树下捡的，底子有点裂，但装水不错。

正走着，背后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。老王头回头一看，眼前黑压压一片，足有二三十号人，锣鼓喧天，旗幡招展，把村口顶了个遍。为首的是个穿日本和服、梳着鸡窝头的胖汉，手里还抓着只翠绿色的蛤蟆，正对着蛤蟆傻笑。

"给本大爷笑一个！"胖汉对着蛤蟆比划，蛤蟆眯着眼，慢悠悠地吐了口涎水。村里小孩都吓得捂住嘴，跑回家不敢出来。

"这是干啥呢？"老王头皱了皱眉。这动静太大，还把镇上的巡防队给引来了。巡防队张队正举着枪，对着胖汉喊："王八蛋，别瞎闹！再吵爷爷毙了你！"

胖汉吓得一哆嗦，把手里的蛤蟆往地上一扔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。他叫田中甲一，是隔壁县逃过来的忍者，专搞些妖妖鬼鬼的把戏赚钱。老王头听说过，这家伙前阵子差点把村东头的李寡妇吸成干尸。

"太君饶命太君饶命！"田中甲一磕头磕得脑门冒青烟，"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这不是看上村西头的狐狸精了吗？"

狐狸精？老王头一愣。村西头有只狐狸？早些年倒是见过，后来就不见了。他正琢磨呢，就听田中甲一说："就是那只！小的不才，也是千年的妖物，本想娶了狐狸精，过过入赘的日子。"

老王头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千年的妖物？这不就是吹牛吗？这年头，老百姓连耗子精都没见过，哪个不开眼的敢瞎说。

"娶狐狸精？"巡防队张队嗤笑一声，"你他妈是闻到傻逼味儿了吧？少在这里装神弄鬼！"

田中甲一吓得差点再磕死过去。他看老王头站在旁边，偷偷使了个眼色。那意思很明显：这老家伙看着憨，说不定能帮腔。

老王头没动。他活了六十岁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妖魔鬼怪，听得多看得也多。但眼前这田中甲一，明显是装出来的。他掂了掂手里的陶罐，里面还有多半罐水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，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妖言鬼语实在多了。

"狐狸精？"老王头突然笑了，"这年头，连妖怪都要谈恋爱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