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猛地坐直，手心把泡面碗拍得山响。“谁他娘的啊！”他吼了一嗓子，胡乱抹了把脸，对上门口晃进来的一道身影。

是个外卖小哥。

或者说，曾经是个外卖小哥。现在他那身破布烂衣裳底下，套着个泛着铁锈绿锈斑的白色外骨骼，关节处还挂着几块碎裂的塑料片，吱呀作响地动了动。小哥的脑袋是歪着的，半边脸被金属板死死钉住，只露出一双红宝石一样发亮的电子眼，死死定在阿哲身上。

“报……报告！”小哥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接……接收……‘清算’指令。”

清算？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浑身汗毛倒竖。这词儿，是第三次铁锈战争特有的黑话，意思是清理幸存者。
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阿哲咽了口唾沫，手悄悄摸向桌子底下藏的扳手，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可能捅个寂寞。

“没人……‘信息素’引导……”小哥晃了晃，外骨骼上的线路像被火燎过一样滋滋作响，“这里……污染超标……清空……”

“污染超标？”阿哲眼珠一转，“你那玩意儿也坏成这样了，还能测污染？”

小哥的电子眼转了转，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另一只胳膊，那是一只崭新的机械臂，样式跟外骨骼很配，关节灵活地一抖，对着墙角指了指。阿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一撮狗毛掉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。

他家的狗子“豆包”，昨天趁他睡觉溜出去的，就那么个球似的土狗，真被这铁疙瘩给……

“豆包！”阿哲咆哮着扑过去，刚想踹那铁家伙的屁股，小哥动了。

“不……允许……接触！”电子眼瞬间红得发亮。

下一秒，小哥手腕一翻，手腕里伸出一条细长的金属探针，探针尖端亮起蓝光，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阿哲裤兜里的钱包。几秒钟后，探针收回，小哥身形一晃，像破布条一样摔在地上，但死死抱住一个皱巴巴的红包。

“你的……‘生存点’足够……一次避险。”电子眼瞥了他一眼，然后机械腿一蹬，没入门口的阴影里，消失不见了。

避险？阿哲摸出红包，入手冰冰凉凉的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旧纸币，算是好心人留下的。他刚想发作，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玻璃碎裂声，紧接着是“咔哒”一声，像是某种东西被塞进了窗户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