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汤，喉咙里像是被砂纸刮了一下。辣味还在口里咝咝作响，他抹了把脸，眼前的碗底空空如也，只剩下几粒残渣在油光水滑的汤底里打转。

"搞什么玩意儿，这面放醋也太过分了。"他在心里骂了一句，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了两声。辐射区的东西就是这样，连泡面都得自己挑。这包调料里，盐包比醋包还小，可见卖家是懂市场的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阿哲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是从隔壁楼传来的。那栋楼歪歪扭扭像个喝醉的巨人，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裂缝。按照规矩，辐射区的建筑三天不动一次，那就是好楼。可现在……

"不会是里面的幸存者又出来抢东西了吧？"阿哲抓起刚才用过的筷子，在墙角比划着。筷子头已经有些锈蚀，但还算结实。这年头，铁锈比子弹还多。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对面楼二楼的一扇窗户突然"咔嚓"裂开。玻璃碎成了蛛网状，几道银灰色的机械臂从里面伸了出来。那机械臂表面覆盖着锈迹，关节处却闪着冰冷的光。阿哲当时正向门口移动，只看见机械臂一把抓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，几个巨大齿轮咔咔转动，就将那东西拖进了窗户。

"我的狗子……"阿哲眼前发黑。那只叫二哈的土狗是他捡来的，脖子上挂着个破塑料牌子，上面写着"干饭王"。二哈嗅觉好得吓人，每次都能找到没开封的罐头。

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。阿哲猛地缩回头，子弹擦着墙根飞过，打在他刚才蹲着的位置。楼下的巷子里，一个穿着外卖服的身影正倒在地上抽搐。那身影往日里每天在他楼下递餐盒，此刻却变成了金属怪物，零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
"酸梅汤，20块。"那个外卖小哥死之前还喊了一嗓子。阿哲盯着地上不停蠕动的机械臂，突然觉得手里的筷子变得沉甸甸的。

辐射区的夜晚来得快，天空从灰蒙蒙变成了橘红色。阿哲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，只有半包醋、半瓶水、半根铅制雨伞把和一张狗粮广告。铅制雨伞把是他从废弃的防辐射帐篷里拆出来的，现在成了他的唯一武器。

他从窗户爬到隔壁楼，又从楼顶跳进院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