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把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往桌上一拍，碗底又响了几声。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零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“三块五……”他嘀咕着，手却伸向桌缝底下。那几张纸太硬了，塞进去根本点不着火，但湿了一手的泡面调料，火柴也没法划着。

“喂！阿哲！”对面的窗户又“咔嚓”一声裂开，这次更大一块玻璃掉了下来，砸在街中间溅起一片灰。烟更浓了，像化不开的铅块堵在嗓子眼。阿哲缩了缩脖子，耳朵却竖了起来。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，不是枪声，更像是……铁皮摩擦铁皮的声音，带着刺耳的金属啸叫。

“操！”阿哲猛地扑到桌底，顺手抄起旁边一个不知道谁丢下的空易拉罐。他学着电视里的英雄，把脑袋钻到桌腿后面，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那栋楼。烟柱子翻滚着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又一阵震动传来，桌腿都跟着晃了晃。

“轰隆！”一声巨响，比爆炸声更吓人。阿哲感觉自己像块被扔进洗衣机里的抹布。桌腿开裂的刺耳声、骨头错位的痛感、还有眼前景象的扭曲……他眼前发黑，差点一头栽进泡面糊里。

等他挣扎着抬起头，发现楼窗户裂口变成了一扇圆滚滚的机械口，七八根粗壮的机械臂像螃蟹腿一样从里面伸出来，正咔咔咔地踢着地上的玻璃碎片。领头的不是外卖小哥，而是一个披着锈蚀装甲的人形家伙，脑袋是个不规则的球体，上面两个绿豆大小的眼睛正滴溜溜转。

“走！撤！”阿哲连滚带爬地往巷子里冲。身后的巷口，几个穿着破烂工装、手里拿着铁管和扳手的人影晃了出来，为首的那个把脸埋进兜帽里，只有一张在烟里熏得发黄的脸看得到。“等等我！我鞋带开了！”阿哲心里骂了一句，脚下却不敢停。

他拐进下一个巷子，借着堆满垃圾桶的角落喘气。那几个哥们也闪了进来，为首的工装男把阿哲拉到身边，低声吼：“怎么搞的？送饭的？”阿哲吓得差点把刚吃完的泡面喷出来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是他……是他先动手的！我拿了三块五……”

“三块五？”工装男笑得跟鬼叫一样，“妈的，连个香烟钱都不够！跟上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