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啊张师傅，我这孙子都闹得不行了，再不抓条像样的锦鲤，过年连门福都贴不上！”王大爷扯着嗓子催，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。我叉着腰站在烟摊前，手里还夹了根还没点燃的烟，不耐烦地回怼：“我说老王，您这要求也忒急了吧？锦鲤不是天天都有啊，得看水气，得看时辰，再说了，我这兜里就几条小鲫鱼，哪有锦鲤的谱儿？”

王大爷眼珠子一转，好像找到了什么宝贝似的，指着不远处那口浑浊的小水塘：“你看那！池子边上那三条红嘴的，看着就油光水滑，保不齐是哪路神仙鱼混进去了！你再去摸摸，我敢打赌是一条小红鲤！”他唾沫横飞，一脸笃定，那架势仿佛已经看到孙子拿着锦鲤站在祠堂门口收钱了。

“得了吧您，您要是乐意，自己下去捞还不成啊？”我往后退了两步，躲开他喷溅的唾沫，心里却有点窝囊。主要是这鱼塘是我家承包的，不捞点啥，我这月零花钱就得泡汤。再说了，王大爷这一岁比一年难缠，不敷衍他几句，心里都过意不去。

就在我踌躇着要不要硬着头皮下池子的时候，手心突然一沉。我低头一看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巴掌大的黑鱼，搅弄着水花，鳃忽闪忽闪的。这就是我兜里那几条小鲫鱼之一，平时它总爱乱跑，刚才从摊位底下钻出来，估计是趁我不注意溜进兜里了。

“嘿，小家伙，又想溜？今天可是你的造化！”我心里嘀咕着，从兜里掏出个小玻璃瓶，小心翼翼地把黑鱼放了进去。玻璃瓶就这么一塞，倒是稳当，可我兜里还有两条，一条红鲤模样的，一条通体透明的，可不敢也放进去，那玻璃瓶怕是承受不住。

我拿着玻璃瓶，王大爷还在旁边叭叭个不停：“张师傅，快点，别耽误我孙子过年要脸面啊！”我应着声，脚下却有点打飘。这黑鱼在我手里乱扑腾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，玻璃瓶都快要被掀翻了。我赶紧收紧手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鱼都给我添堵了！”

正乱着呢，水塘边突然一阵骚动，几条野狗围着一个男孩嚎叫。那男孩大概也就七八岁，穿着新衣服，估计是来钓鱼的，结果鱼线没绷紧，鱼竿一甩，扎到了脚踝，疼得哇哇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