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跟着赵瞎子拐进这条小巷的时候，后脖颈子都有些发凉。这小子平时看着乐呵呵的，可他爷爷，就是现在这赵瞎子，眼神儿贼精神，一准儿是发现他心里有鬼。

巷子头那棵老槐树，枝杈杵得老高，哗啦啦的风吹得叶子响，跟有人踩着脚跟在背后追似的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赵爷爷，我真没干啥坏事啊……就是上次偷偷吃您三个橘子……”

赵瞎子没搭理他，手里那根竹棍儿在砖头上划拉，吧嗒吧嗒的，跟敲小鼓似的。“走，小子，跟爷爷见见世面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可王磊听得鸡皮疙瘩直冒。

他爷爷赵瞎子，外号赵一刀，本地小有名气的降头师。降头师这活儿，听着就吓人，其实就是跟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打交道的人。王磊从小看着爷爷画符念咒，抓鬼捉妖，早就对这些玩意儿不陌生了，可真让他跟着出马，心里还是虚得不行。

到了巷子尾的小破屋，赵瞎子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小黄历，翻来翻去。屋子里一股子陈年霉味儿，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符咒，像是吃了风一样。王磊蹲在门槛边儿，手搁膝盖上，心怦怦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“你小子，”赵瞎子终于抬起头，眯着眼瞪他，“最近老是做噩梦，梦见自己掉进黑窟窿里，不会是魂儿快丢了吧？”

王磊脸一红，小声承认：“嗯……最近是有点儿。”

赵瞎子哼了一声，把黄历往桌上一扔，抓起那根竹棍，在王磊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。“磨磨蹭蹭的，走，爷爷带你去捞魂！”他的手劲不轻，王磊哎哟一声，差点儿没站稳。

出了小破屋，赵瞎子歪着头，像是在听风，又像是在看天。王磊赶紧踮着脚尖儿，好奇地东张西望。巷子里冷冷清清，只有风刮着破纸片子的声音。

“往左三百步，看到一个卖豆腐的老头，他就有问题。”赵瞎子突然说。

王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巷子尽头果然有个老婆婆在摆摊卖豆腐脑。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，挺和蔼的。王磊琢磨着，卖豆腐的怎么就不干净了？

赵瞎子没管他多想，一溜烟就冲过去了。他手里竹棍虚晃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声音不大，却让空气都跟着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