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后脖颈子跟抹了冰碴子似的，呼啦呼啦冒寒气。这巷子窄得跟狗洞似的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黏糊糊的霉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他一边抽着鼻子，一边把那半截油纸包在手里揣得更紧了些。
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比狗窝还冷。”王磊嘟囔了一句，脚底下踩着碎玻璃，咯吱咯吱响。他脖子上那块青紫的包还在隐隐作痛，手背上的划痕扔着血丝，估计是刚才从那破屋里翻东西时蹭的。

巷子尽头有一盏昏黄的电灯泡，忽明忽暗的，把王磊那点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火柴没带，口袋里除了半块干馒头，就剩那张皱巴巴的算命纸。

正琢磨着咋出去，前面突然传来个阴恻恻的声音：“小崽子，站住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老式官服、脑门上顶着个大红圈的东西，正歪着头看他。那东西手里拄着根哭丧棒似的家伙，脚底下踩着个纸糊的鬼头靴子，乍一看还挺吓人。

“你是谁？想干嘛？”王磊嗓子有点发干，顺手把油纸包往怀里又搂了搂。

那东西哼了一声，晃了晃手里的哭丧棒：“本鬼差在此，你可知罪？”

王磊一愣，差点没把持住：“鬼——差？”

“不仅知道，”那东西嘴角微微一撇，“还知道你手里攥着本破《麻衣神相》？”

王磊心一沉，看来这身板子是躲不过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这书挺有意思，找个人问问……”

“问？”那鬼差冷笑一声，“可知这书来历不明？前些日子城隍庙新收个鬼差，就是因为他偷了 Mazu 的宝贝，被按在阴沟里浸了三天三夜！”

王磊听得一哆嗦，手里的油纸包都差点没拿稳。他小声问道：“那……那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
那鬼差抖了抖手里的哭丧棒，眼神在王磊和油纸包之间来回扫了扫：“交出《麻衣神相》，饶你不死。”

王磊咬了咬牙，把油纸包扔到地上，哀嚎一声：“大哥！这玩意儿值几个钱啊！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换个价码？”

那鬼差瞅了瞅油纸包，又瞅了瞅王磊。他脖子上的包，手背上的血，还有那泛着油光的纸，显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。他哼了一声，扔了甩哭丧棒，飘到王磊面前，伸出五个乌黑发亮的手指。